【谁都爱自由。】
梁和风:【至少现在我不想。】
话已至此,沈晴不愿再卑微下去,也不愿强求,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凭她一己之力,撼动不了他的选择。
沈晴:【我明白了。】
她关掉了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看室友正在收拾课本,去阶梯教室上晚自习。
沈晴心不在焉的神情被室友发觉,众人关切的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腔难过和话语到嘴边,化成一句:“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
今晚的月色很美,就是仰头望去时,鼻尖有些发酸。
其实她想告诉江涵秋,没用的,就算有很多朋友在身边,也无从开口。
因果因果,谁从一开始种的因,最后就是谁吞下这絮果。
课间教室裏都是聊天说话声,沈晴趴在桌子上,手机的震动吓得她心跳漏跳了一下。
她将反扣的手机拿起,屏幕自动亮起,她没有解锁,顺手又把手机扣到桌面上。
最后一节晚自习她提前离开教室,背着书包走到操场上,坐在主席臺旁的阶梯上,俯瞰整个操场和包绕操场的群山,植被葱翠,景色怡人。
安静空旷,她的心静不下,她的註意力始终无法转移,脑子裏反覆滚动着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沈晴,祝你能觅得良人。】
她想反问他,良人,什么是良人?
算了,他既祝她,那她也祝他一生自由。
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之间,也算圆满体面的画上了句号。
沈晴是这样的认为的。
只不过,他们之间寂静了一年后,又有了点沫关联。
在19年暑假时,沈晴驾照一路绿灯,顺利拿证,当晚沈林国喊了所有在家裏的亲人,为她庆祝。
沈晴随手拍下驾驶证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这顿饭人多,吃的热闹,她无暇看手机,直到从饭店回到家,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已经十点半,她点开朋友圈,迎接她的是二十多条点讚和评论。
她心情愉悦的点开,每一个讚后面都是一些祝贺的词语,滑到最后一条,是梁和风的评论。
【nice】
乍一出现他的名字,她恍惚了片刻。
许是心情好,也可能是想证明已经释怀,她回覆了他。
一个胜利的手势表情。
两句话的联系后,他们又恢覆了过去一年的状态,像陌生人一样,互不联系,沈晴想,这样也好,长此以往,那些回忆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遗忘掉。
又过了一年,20年的6月,他们这一届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习期,7月正式实习,六月底要把所有东西搬走。
沈晴将一些主要生活用品搬到了学校给安排的实习宿舍裏,其余的统统打包带回了家。
正好趁要整理学校带回来的物品,趁这个功夫,沈晴想着索性将房间裏裏外外彻底清扫一遍,她把沈林国叫来将床垫拉到院子裏晾晒,床底有些堆积的灰尘,沈晴扫完,又将柜子裏的擦了一遍,最下面的小鞋柜已经很久没打开过,她隐约记得裏面是一些空的鞋盒,她从柜子上面找到钥匙,打开。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纯白色的鞋盒,整齐的摆放在裏面。
沈晴打开一个,裏面是空的,再打开一个,还是空的,最下面的一个打开后,裏面只躺着一个笔记本,是那本梁和风送给她带有青花瓷图案的笔记本。
她倒是真的忘了这个本子被她放在这裏。
裏面的内容是她高二时的随手涂鸦,文字多于图画,还有没有什么逻辑的小诗。
这些年,梁和风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纵使她刻意忘记,但在春日赏雨、夏日吃桃、秋日落叶、冬日飘雪时,那些和梁和风一起经历过的画面、那些遥远的稚嫩曾经,总会漂浮涌现在眼前。
《定风波》、《西游记》、《最爱》,一切一切,无从说起,却一直铭记。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于她而言,在不在一起早已不重要,放不放得下才最重要。
本子的最后一页和前一页有着间隙,沈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夹层裏的东西,她有些忍俊不禁。
是一张高二下学期期中语文试卷。
她不用翻开就知道为何独留这一张。
那次考试的语文作文题目是《过错与错过》,一向作文写的拿手的她那次只得了三十八分,将整个语文成绩拉到了低点,她很不服气,再次落笔却因愤懑而无法构思新的灵感,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把试卷单独留存在这个对她来说意义特殊的笔记本裏,时刻提醒自己这个“过错”。
后来某天再想起,她想通了,甚至没有过度思考,突然就通透了,也不那么较劲了,而是试着跟自己和解。
不是所有的命题她都擅长,也不是所有的困惑她都能参破。
过度在意一件事只会让她的思想停滞,所以前几年她抗拒听到关于这一命题的所有字眼,甚至有时和别人炫耀起作文成绩从未低于过五十分时而心虚。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她正在吃着午饭,手机裏播放着电视,偶尔和朋友搭几句话,那一刻,她的心情莫名轻松愉悦。
这问题扰她多年,虽然想通的过程慢了一点,但也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