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控
五一放假三天,沈晴一天半都在睡觉,剩下那些时间写写作业打打游戏,时间过得捉不住的快。
早上,不过七点,先闹钟一步的除了敲门声还有江海蓉的叫喊声。
沈晴抄起臂膀上的被子蒙住头,希望能隔住一阵阵袭来的声浪。
门外的人抱着不把她叫醒不罢休的态度,迟迟不停手。
困意逐渐被恼怒替代,几次翻来覆去沈晴光着脚把房门打开,语气有些不耐烦:“喊我这么早干什么。”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去你姥家。”
沈晴半睁着双眼,又抱着被子重新躺在床上,喉咙模糊发出声音:“昨天我不是说了,我下午开学,就不去了。”
江海蓉将沈晴身上的被子扯下来,随后拉开了窗帘:“下午早回来一会。”
沈晴用手挡着眼睛,有些不适应透窗照来的光,哼哼唧唧的说:“那也不用去这么早吧。”
“下午早回来,上午不得早去会,再说,你起床后收拾收拾,吃个早饭不到时间了吗。”
沈晴想,从家裏到姥姥家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哪需要起那么早准备。但她没反驳,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江女士总有说辞等着她。
沈晴慢吞吞的穿着衣服,江海蓉在一旁给她收拾床,阳光逐渐浓烈,沈晴看向外面高高挂起的太阳,突然想到——
“妈,怎么去呀。”
江海蓉抬起头:“骑电瓶车,你爸今天没空。”
沈晴瞬间更不想去了:“晒死了。”
“还没出门,你就晒死了?”
“我成年后就马上考驾照,”沈晴搂着江海蓉的肩膀,笑着又说:“当母后大人的专属司机。”
“那等着你这个小司机持证上岗。”江海蓉脸上荡着藏不住的笑意,深深浅浅的鱼尾纹跳跃着。
从姥姥家早着早着回来还是有点晚了,好在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沈晴先班主任一步走进教室。
五月的天气白天如夏,傍晚如春,彼时沈晴踏着微凉的晚风推开教室的门,门响那一刻,教室裏百无聊赖的学子听见响动,纷纷抬起头。
众人眼神齐聚,一时间沈晴有些无措,她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
大多看见不是老师或者陌生人都再次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只有几个熟人用眼神打着招呼。
这时,沈晴一瞥,便看到了梁和风。
他手上别着一支笔,桌上有练习册和草稿纸,应该在解数学题。
“送你一个成语,风姿卓越。”
本当沈晴以为他没看到她的时候,他突然来拽起文来。
沈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款风衣,脚上穿了个短靴,头发是江女士编的覆古小辫,最上面夹了个小蝴蝶结。
覆古路线,像是上世纪走来的留学女学生,这是进入梁和风脑子裏的第一想法。
平时正常上课是不会这样穿的,以往都会先回宿舍换一些平常穿的衣服,今天来太迟,没去宿舍,而是直奔了教室。
沈晴暗戳戳的开心,可嘴上说出来的是,她故意为难他:“怎么,敢情我以前是姿色平平?”
梁和风逃离重点:“我可没这样说。”
“不信。”
“不信就算了。”
班主任进来了,堵住了沈晴的下一句话,沈晴只能低着头瞪他,他也只弯起眼睛,“友好”的冲她一笑,右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酒窝裏面像是真的有香醇的美酒,还未品尝就已被熏陶迷离。
沈晴坐正身子,无意间手抚到左半边脸,勾了勾笑。
要不说是缘份呢,她左边一个酒窝,他右边一个酒窝,想想都让人……
心动啊。
第二节晚自习时,海丽扔来一个小纸条,上面大概是放学有事找她说。
周日晚是沈晴小组裏值日,沈晴放下手中的凳子往讲臺上看,臺上的海丽从放学道现在都一直发着楞,沈晴心裏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事了。
操场长椅上——
“百利威要和我分手。”海丽声音低长,带着哭腔。
“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他说不喜欢我了。可我们明明很好。”
“那你同意了吗?”
海丽摇了摇头,“他不给我理由我凭什么分手。”
沈晴欲言又止,想着劝她好聚好散,但好像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前两天我看见他和一个女生举止暧昧,是不是,”她顿了一下,“移情别恋了。”
沈晴观察着她的动态缓缓说出。
海丽瞪大了眼睛,泪珠还挂在脸上,:“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沈晴讨厌这种感觉,像是在质问一样,说话直了些:“早给你说就能阻止他喜欢别人这个事实了?”
海丽低下头用手擦着泪,有些委屈:“至少我有点准备。”
沈晴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我怕我看错了,误会了他,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对方止不住的泪和呜咽声,沈晴也不知怎么劝,只能默默递给她纸。
“沈晴,你看到的,早上我只要没吃早饭,他逃课也得让我吃上,他一天都不落的给我说早午晚安,还有很多很多,他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是不是我哪惹他不高兴了,他故意让我生气的,然后明天一早他笑着说是他错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呢?
既然舍得,就是不在乎了。
“海丽,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可我真的好喜欢他。”
沈晴嘆了口气,感情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算是见识到为了爱情失去自尊,失去自我是什么模样了。
直到操场上的人走的不剩几个了,海丽才把脸从膝盖拿出来,眼睛周围红红的,刘海也乱糟糟的,她吸了吸鼻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回去吧。”声音是闷闷的沙哑。
“不指望你这一会能想通,但既然他说了分手,无论有没有理由,都不该继续了。”
“知道了。”
沈晴以为海丽真的能把她的话放心裏,可没过几天她看见海丽往百利威桌子上放了一个盒子。
她看的投入,走着走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被撞的人开了口:“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晴听声音就知道是梁和风,怪不得撞那么疼。
“你管我。”
沈晴抱着胳膊,装作很疼的样子:“疼死了。”
梁和风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能装的像点吗。”
“梁和风,你竟然说我装。”
走廊裏他们两个你追我赶,突然,梁和风停下,沈晴的额头撞上他的后背上。
她捂住额头,这次是真疼。
“梁和风,你故意的吧。”
他的后背怎么那么硬。
梁和风想去碰她的额头,被沈晴躲开了。
梁和风收回手:“你看前面,”他下巴一仰,前面一男一女,男是百利威,女是沈晴那天放假看到的女生。
小威满脸笑,女生倒是一脸敷衍的样子,心不在焉。看着他们,沈晴突然想起刚才海丽的模样,小心翼翼。
真有意思,他讨好她,她讨好他。
“他好像在脚踏两只船,还很自豪的样子。”
梁和风望着前面的一男一女,讽刺的说道。
“男生不都喜欢吃着碗裏看着锅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晴实事求是的叙述着。
“你想法太武断了吧,你不能把所有男生都一概而论。”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夸张的维护男权。
“那你会吗?”沈晴半认真的问道。
沈晴抬头看他,映照在眸子裏的是他的模样。
而他说:“谁知道呢。”
他可以认真的回答,可他偏偏让她心绪不定。
校园裏人头攒动,梧桐树下三三两两,勾画着偌大青春的美丽一角。
这个年纪,明明可以有最真诚的许诺,也可以利用自己年少的身份信口开河。
他知道的,随随便便一句话她都深信不疑。
可他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