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沈晴想,她是乐观的,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都能保持着清醒与理智。可有些事情就是克她,她不想去想,也想不明白。
高中的宿舍不算差,这次分到的是阴面,有八个床铺,只住七个人,剩下的一个是放行李的,规则是早到早挑选。
她看到宿舍名单时,发现杨月在隔壁宿舍,还小失落了一下。
沈晴将床上的被褥收好了后,才来了第二个人。
那女生推开门,笑了笑,走到沈晴对面的床上坐下,上面是已经收拾好的床铺。
可沈晴来时宿舍明明是锁着门的。
那女生自行解释道:“我家离学校近,所以我早上就送来了。”
“我说呢,一直没见你。”沈晴笑着说。
谈话间,宿舍陆陆续续来满了人,直到最后一个人到,宿舍只剩两个床位了,一个是沈晴上铺,另一个是沈晴隔壁的床位。
女生走到沈晴面前,一双欧式大双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扬着,嘴唇上还有口红附着,声音有些大:“我可以住你上铺吗?”
“当然。”
沈晴觉得,这人虽然一脸和善,但周身的磁场确是和她相斥的。
又或者是她最近心事太多,太敏感了。
简单的认识了下,杨月便在门外喊她,一起去吃午饭。
熟悉的南食堂,这个暑假后,开通了二楼,卖一些小吃。
她们都是吃的青菜鸡蛋面,味道还不错。
“沈晴,你们宿舍怎么样?”
“还行。”
“你们宿舍呢?”
“感觉有两个不好相处的,你不知道,刚才她们把行李放在另一个女生的床上,把人家的床搞得可乱了。”
“关键是她们不认识。”
这样的人确实有些过分。
“那你就明哲保身,她们不找你的你的麻烦,你就当她们是空气。”
“也只能这样了。”
再晚一些,大家都聚集在班裏开班会,新班级还是高一的那栋楼,只不过是在一楼。
不用爬楼梯,应该是最大欣慰了。
整栋楼都是明亮的,明明沈晴一抬头,便能看到高一所在的班级。
能看到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是别人的班级了。
而原来的人,都散落在各个班级,也有了新同学。
沈晴与杨月找了个中间第三排的位置,沈晴自进班级,后面的女生一直看她,目光中带着温暖。
沈晴确定自己不认识她,还没来得急解疑答惑班主任便踏着铃声走了进来。
班主任年纪看着约莫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带着眼镜,腋下夹着一本类似于书的东西。
他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原来是原高一二十四班的班主任,班裏还有几个同学与他是相识的。
他教英语,说话有些缓慢,语气沈稳。
他点了一遍名字,大家也算初步相识了。
他还说了对未来的许多期望,尤其是高二这一节点,时间如金子一般。
让大家一定把握好,好好珍惜这不易的时间。
大概说了半个小时,他才朝外走去,回了办公室。
杨月和身旁的女生聊的热乎,沈晴将教材写上名字,胡乱翻着。
“你是沈晴吧。”
沈晴疑惑地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是刚才一直看她的那个女生。
“你认识我?”沈晴想了又想也不觉得她们见过。
“你认识赵泽吗?”
从记忆中提取出一小段,沈晴两眼放光:“你是他女朋友。”
韩怜羞涩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徒弟媳妇。”
韩怜疑惑的“啊”了一声。
“你回去问问赵泽就知道了。”
韩怜瞇着眼笑,也算默认了这一称呼。
遇到只在传说中的彼此总归是新鲜的,话题也多。
沈晴一整晚的郁闷在碰到韩怜后便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沈晴在走廊碰到赵泽,问他为什么没提前跟她透个风,不然也不至于有些尴尬。
“我在你说说下面评论了,我媳妇和你一个班。”
“师傅,你怎么回事,转身就忘了。”
沈晴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最近脑子真是不好用了,老是忘东忘西的。
“我可能记错了。”
赵泽一脸迷茫的望着沈晴,见她脸色实在没有多神采,也不敢多提别的。
时间流动着,不快反慢,过得很是煎熬。
故事的前半段是美好的,后半段总是显得有些不尽人意。
她既然决定了好好学习,上课不走神,下课不贪玩是第一条规矩。
沈晴也真的做到了,她与身边人若即若离,明明周围的热闹声达到顶峰,她也觉得离她们千丈远。
她们说:沈晴热爱学习,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可现在的她如同是只乌龟,学习只是她用来抵御外来声音的壳子。
她总是一走神便是一刻多钟,身旁的人喊了好多声她的名字她都反应不过来。
她有时心情烦躁,最多与旁人交流两句便作罢。
沈晴想,这次不怪别人,是她自己融不进随处可见的热闹。
因为她的脑海裏反覆出现的是梁和风的脸庞,一举一动,无时不在。
有时甚至出现幻觉,能在窗边看见他走过去。
沈晴在校园、食堂、操场寻着他的身影,哪怕蛛丝马迹。
她期待与他相遇,又害怕不知见了后该用怎样轻快或沈稳的语气说开头第一句。
以前整日在一起也没这么夸张,这才几天未见她就失魂落魄,倒有些不像她了。
她想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是这幅模样。
从前从前,是她脑子裏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
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矫情。
她像被人遗落在沙漠的无知者,不想着怎么逃脱险境,而是坐在原地等着他来救。
低落的情绪,漫不经心的表情,越是热闹她的心情越是差,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忍耐。
至少不能将情绪转移,牵扯无辜的人。
尽管周围的环境和每个人的表现对她没有任何恶意,是她的心理却出现了问题,就连最喜欢的热闹也觉得聒噪。
她在纸上写了一千遍梁和风,也无用。
她从未这样思念一个人,入骨了的。
这世上是有相思病的吧,应该是有的。
因为在开学的第二周,沈晴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好的上着课,眼泪便毫无征兆的掉落了下来,沈晴看着书本上透明的泪滴,晕染散开,她疑惑的摸了摸眼角,是湿润的。
而且还一直在流,她在老师写完板书转身之前,拿纸擦拭,试图让它停止。
同桌发现沈晴的异样,小声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只要一抬头,泪就会源源不断的往下流,不受控制和调节。
“是不是看黑板时间久了,累的。”
沈晴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泪在脸庞上横行,她的状态却是兴奋的。
迷走神经二十四小时在线。
她没觉得惶恐,甚至还和旁边的人开玩笑,说怕不是得了泪失禁。
还说大概泪腺知道了她最近心情不好,想帮她“排忧解难。”
沈晴连水也不敢喝,饭也吃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