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
“仙云,你们几号放寒假呀。”
方问雨趴在沈晴的床上,手裏鼓捣着小兔玩偶,双腿摇晃着问她。
她们俩本约好一起去买衣服,无奈沈晴睡觉不老实,没盖好被子,早上醒来浑身乏力,量了量体温,没有发烧,可街是逛不了了,方问雨听了便改了道,直接来找她,上次谢如臣生日一别,她们两个也很久没见面了。
沈晴坐在床上,后背靠在靠背上,身上围着厚被子,床旁的纸巾已所剩无几。
“若是和去年一样,得到年底了。”
她的嗓音沙哑低沈,声音出来是闷闷的。
这次估计是扁桃体炎,嗓子干痒痛,喝再多的水也不能缓解。
方问雨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我们学校今年过年只放十天假,照这样来,高三我们估计就不放年假了。”
“不可能不放的。”
方问雨有些心不在焉,口袋裏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楞是没看一眼。
“问雨,是不是有人找你?”
方问雨神情有些僵硬:“不用管。”
方问雨顺手将手机拿起调成了静音。
“吵架了?”
方问雨别扭的说着狠话:“分手了。”
“怎么回事。”
“性格不合适。”
不舍得,沈晴从方问雨眼裏看出了不舍。
“仙云,你说,谁到了高二压力不大,敢情他这次考试退了几名全怪我。”
“他说你了?”
“没有。”
沈晴也难断情侣之间的矛盾,再说,她所看到的也不是全部,不好评价谁对谁错。
“问雨,你最近是不是有压力,如果不愉快那就冷静几天,想好了再解决问题,不要冲动,更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方问雨悲伤的看着沈晴:“仙云,我就觉得两个人有什么事不能互相沟通,他非要自己承受。”
她了解方问雨,刀子嘴豆腐心,这次的矛盾估计是方问雨单方面生闷气。
沈晴掀开被子,抱住方问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所以要好好解开心结,互相惦念已经超过很多人的爱情了。”
沈晴留方问雨在家裏吃饭,她没肯。
因为手机来了电话,是谢如臣。
这次方问雨没有视而不见,接通了电话后,用口型对沈晴说她先走了,让她好好养病。
沈晴送到她门口,她将厚棉服紧紧裹住身体,目送着方问雨离开。
她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回到屋裏。
即将期末,一般来说是覆习阶段,没有任何活动。
可学校行为有些反常,突然组织起了拔河比赛。
每个班裏都要出一支队伍,八男八女。
沈晴毋庸置疑的在名单之列。
这次的班会顺子哥不在是臭着一张脸,而是面带春风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班裏。
他先问体育委员拔河的人员选定了没,又说这次参与拔河的人员每人加量化分2分。
2分,看着不多,但在没什么课外活动的二中,每一分都是宝贵的。
沈晴暗喜,这样下去到下次排位时,她现在这个位置又能坐到了。
她正暗戳戳的盘算着,班主任又喊了她的名字。
“沈晴上次投到新媒体部的文章被选进了校报裏,上次我说谁能入选,加三分。”
班主任招呼着学习委员将校报分发,又道:“说道做到,沈晴再加三分。”
双喜临门。
沈晴晕乎乎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可事实确是如此。
她到现在觉得高二的生活终于有一丝光照到她了。
周围人羡慕的看着她,要知道,有了这五分,就算不小心犯点小错也有承担的底气了。
“好了,大家别囔囔了,剩下时间快学习吧。”
顺子哥好脾气不过几分钟,又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校报已在沈晴手裏,她从头找着她的名字,在左下看见了一小篇文章。
其他还有诗歌,散文,读后感等一些作品。
她手捏着校报,不禁想,梁和风也会看到的吧。
周六下午,是举行拔河的日子。
沈晴和班裏几个女同学走到小操场时,二部的已经比赛完,往教学楼回着。
顺子哥是体育老师,这样的场合他肯定在,远远人群中,便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个口哨,像根柱子样直挺挺的站在足球场前。
沈晴没註意到对面的走来的沈亦,是沈亦喊得她。
沈晴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便看到了沈亦和梁和风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
也对,他们俩一个胖,一个壮,这样的场合肯定参与。
梁和风瞇着眼,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你们部哪个班是冠军。”沈晴问。
沈亦得意的笑容扬起,沈晴就明白了是十五班的冠军。
远处班级已经抽完签,同伴呼唤着沈晴。
沈晴扬了扬下巴,示意要走。
“沈晴,加油。”
他们俩同时对她说。
沈晴点了点头,“嗯。”
他们班的签是顺子哥抽的,第二组上场,与二十一班对赛。
头一组赛程很快,大家都还没准备好观看时,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沈晴所在的班级上场,顺子哥将口哨、旗子给了另一位负责人老师。
一是避嫌,二是不放心班裏的队形。
排好顺序,每个人的脚|交叉在一起,排好顺子哥的独家队形,大家都信心满满。
也给对面对手班级营造了无形的压力,体育老师的班级,总不会太差。
顺子哥比自己参赛都要激动,他不停碎碎念那些策略。
还故意压低声音,怕对方听了去。
准备好,大家都拿着劲,较量一触即发。
哨声响,大家统一发力,按照原来说好的,后面六个人往下压绳子。
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脚下也打滑。
顺子哥在一旁模拟着拉绳子的动作,鼓励大家,点燃激情。
不知谁突然嘶吼出一声“二十四班必赢”,大家受到感染,统一喊着“二十四班”,旁人都觉热血沸腾,振奋人心。
一场场,一幕幕,吶喊与决心,半年来,沈晴感受到班裏的团结竟是在拔河比赛上。
他们就是这样,一路杀到了总冠军。
顺子哥脸上挂着笑,他身为体育老师,赢了自然骄傲。
甚至破天荒的在自习课放起了电影。
但又一面的在班裏说:得冠军本就理所应当,没什么好骄傲的。
沈晴撇了撇嘴,默默吐槽:
真是嘴硬。
在暴雪还未融化完时,语文老师拿来一套卷子,说觉得这套卷子裏的题不错,这两节课随堂考试,如果平均成绩比期中考试高,找机会和班主任申请看电影。
大家虽然不喜欢考试,但奖励诱人,因此少了很多唉声嘆气声。
“同学们好好表现,我会经常像你们班主任争取给你们多一点放松时间。”
“语文老师万岁!”
在封闭的半军事化管理的二中,大家很好满足。
放首歌,看个纪录片就能让全班兴奋。
交完卷子,大约还有十分钟下课,语文老师让大家自行学习。
沈晴翻着书准备看一下需要背诵的文言文,语文老师走到沈晴位前突然停了下来,她翻开沈晴的周记本,用只有周围几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每次的周记都写的很好,尤其是穿插在段落裏的句子,单拿出来都能当语录。”
沈晴宠辱不惊的笑了笑。
“你如果喜欢写文章可以试着往校报上投一下。”
“投了一篇。”
“是吗,上次校报出来时我恰好休班。”
“就是上次周记裏面您帮我改的那篇。”
“哦,那个不错。”
语文老师又毫不吝啬的夸了沈晴的字好看,说她不像是理科班的学生。
每每听到别人这样说,沈晴心裏都会酸酸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