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和风在第一考场,沈晴第五考场,他俩正好在五楼东西两边。
按理说两边都有楼梯,他们是见不到的。
可事在人为,只要有了那个想法,见一面,还是很容易的。
沈晴挽着小羽,两个人嘴上吵吵闹闹,可沈晴的余光在某处一直转溜,脑子裏想的都是怎么让倚在栏桿上的梁和风註意到她。
最好自然点,没那么刻意。
可她不知道,她走出楼梯,梁和风就看到了她。
眼睛盯在书上,耳朵却註意着她的动向。
沈晴正欲开口,眼前伸出了一条横断去路的腿,抬得不高,能看到但绊不倒人。
沈晴用脚踢向它,梁和风反应敏捷,沈晴只踢到了裤边。
小羽在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梁和风,你这是想让沈晴挂彩啊。”
沈晴顺着话说:“他才没好心眼呢。”
说罢便伸手去掐他,可奈上臂的肌肉太发达,她掐不动,拇指还发酸。
“别费劲了,你那点小力气……”
“啊!”
沈晴从上臂往裏一转,有块嫩肉,只掐了一点。
“哈哈哈,让你看不起我。”她将手拿下来,以防御的姿势躲在小羽后面得意的笑。
梁和风抱着手臂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教室的门打开了,外面的人躁动起来,往教室裏挤。远处老师拿着试卷正在走来。
沈晴牵着小羽像梁和风招了招手,还未转身,便听到了梁和风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好好考,别忘了这次开家长会。”
梁和风用指尖拿着资料,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慌不忙,“好心”的提醒她。
“你们太能闹了,也只有梁和风这样让你欺负了。”小羽吐槽道。
这句话沈晴有异议,小声嘟囔:“明明是他欺负我。”
小羽无语的说:“没救了。”
高一考试两天半,考完最后一场,沈晴直奔宿舍,已经回来了几个舍友,她们讨论着考试的题目,互相对着答案。
沈晴拿起床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去赶公交。
那么着急,是因为她和方问雨约好在步行街碰头。
周末,一向清凈的外环路也热闹了起来,步行道上的成群结队的学生,道路主干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尽管沈晴跑那么快,可车上还是没有了座位,她站在后门旁边,手扶着桿子,车上的声音尖锐又杂乱,车上的人随着起步剎车而晃动,沈晴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窗外。
林荫小道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打闹着,具体做什么看不清楚,随后手牵在了一起,前前后后的摇着臂膀。
男生是百利威,女生却不是海丽。
如果说打闹能勉强解释的话,那牵手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听海丽说他们分手了,沈晴想了想,最近海丽的情绪也没什么问题。
要不是海丽伪装的太好,要不就是海丽并不知情。
沈晴想,还是回来旁敲侧击一下吧,她若直接说了像挑拨离间一样。
要真是第二种情况也得海丽亲眼看见才能死心。
下了车,方问雨已经到了,提着小包,穿着淡黄色的碎花裙子在路边等她,纤细的身子与周边形成鲜明的对比,路过不少人回头看她。
天气炎热,她们先找了个小店吃午饭,下午逛了逛,也没买什么东西。
也没提考试的事。
她们步行去车站,走了一半,方问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接听后她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转过头对沈晴说:“我哥来这办事,现在刚好办完了,捎着我们一起回去。”
沈晴点了点头,不用挤公交了。
后又担忧道:“车上没别的人吧。”
她哥如果不知道还有她,位置不够,那就尴尬了。
“应该没有。”
方问雨看出了她的想法:“放心吧,没位置了我陪你坐公交。”
旁边的商铺放着一首甜蜜的老歌,可她的话比蜜糖还甜。
她身边来来回回能走进她心裏的就这几个人,她们能抚平她焦躁的心,也能第一时间给出让人安心的信号。
十几岁的年纪,一起胡闹,又互相包容。
是最柔软的眼泪,也是最坚硬的后盾。
车到了,果然只有方淮一个人,沈晴随着方问雨喊了声哥,两个人便上了车。
沈晴坐在后排斜对着驾驶位的位置上,用这个角度能看到方哥两只纤细的手搭在方向盘,右边的腿轻度弯曲,放在油门上,眼睛看着前方,时不时用余光扫视着后视镜,音响裏放着眼下时兴的音乐。穿着白t黑裤,俨然一副大学生打扮。
沈晴悄咪咪的往方问雨身边挪了挪身体,在她耳边轻声不吝讚美:“你哥真绝。”
方问雨一脸得意:“那还用说。”
随后她又一脸吃瓜的表情看向沈晴,在她耳边说:“哦~,仙云,你不会是想做我嫂子吧。”
沈晴有点慌:“我可没这么说过。”
方淮太帅了,她只想远观。
两个人你推推我嚷嚷引起了方哥的註意。
方淮才想起后面坐着两个小姑娘。
看着她俩闹得热乎劲,斟酌片刻,开口道:“小心剎车别晃着。”
方问雨回道:“知道了。”
声音带着憋笑后的沙哑。
“考的怎么样?”方淮微微倾了一下身子问道。
“还行,哥你来办什么事啊。”
“来盖个章。”
听完这句话方问雨想到了什么,声音沈闷的问:“你决定去部队了?”
“嗯,决定好了。”
方哥马上大四毕业,在一所军医大学,本来他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去国内最优秀的三甲医院,可他选择了入伍。
沈晴察觉到一路上方问雨都闷闷不乐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静静地陪她坐着,耳边的音乐轻轻吟唱,身旁的人的心思都在前方那处,车内挂件缓缓跳跃,并未干扰到那直勾勾的眼神。
良久,方淮笑着说:“我去当兵,怎么像生离死别似的。”
“有时间我就回来,你是大孩子了,还这么依赖哥哥。”
语气中饱含着宠溺与无限温柔。
方问雨依旧闷着头,但比刚刚已经好多了。
有哥真好。
沈晴想起肉肉脸蛋的弟弟,他从来不喊姐姐,就算被爸妈警告,也还是跟着他们糯糯的喊仙云。
沈晴心裏一暖,有弟也不错。
夜幕下垂,远边留有几束蓝黑色格格不入红黄色的晚霞。
沈晴挥手送走了方问雨兄妹二人。踩着还不明亮的路灯走进家门。
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江海蓉在水龙头上洗菜,并没有看到她,车在家,沈林国应该也在家。
沈晴从肩膀上把书包拎在手裏,想走到厨房门口吓一吓于女士,刚迈开两步,似有心灵感应般,江海蓉抬起头,四目相对,沈晴笑着轻唤了声“妈”。
江海蓉关上水龙头,手放围裙上随便擦了两下,走出厨房沈晴自然的把书包递过去,江海蓉接过:“进去吧,饭马上好了,一会来端碗。”
走进屋裏,沈林国并未在家,只有弟弟沈在沙发上握着打游戏,沈晴走过去,他太入迷,没有註意到她。
沈晴把手机一拽,他才有了反应。
他嗷嗷的叫:“你干什么,马上推水晶了。”
沈晴也玩游戏,知道被人中断游戏后的不爽,弟弟从手裏夺过去后,她也没在继续为难他。
沈晴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香蕉,边剥边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姐姐回来,一句话也不给说,我还没有游戏重要。”
手机裏传来胜利的声音,沈把手机放下,拿过沈晴的左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像只小狗,绵绵的说:“姐姐我错了,姐姐最好了。”
呵,每个字都透着敷衍。
可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