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正好中午,江海蓉这两天没去上班,所以早早做了午饭,一直等回来。
午饭是土豆块炖鸡肉,一如既往的好吃,充斥着家的味道。
可能是晕车的后遗反应,沈晴胃口不太好,从坐下头便隐隐的痛,两个眼皮不停地打架。
馒头只咬了两口。
“仙云,要不你先去睡一觉,我把菜放在锅裏保温,你醒了再吃。”
沈晴点了点头,将筷子和馒头放下,晕乎乎的趴在床上,几乎是数秒入睡。
她本以为小憩一会,便能恢覆活力,没承想,这一觉睡到了凌晨一点。
她被密密麻麻的头疼疼醒,记起似乎中间江海蓉喊过她一次。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眼睛睁开看到的事物全是模糊的,脑子裏像虫蚀般,又像千万个针尖全部扎在布满神经的脑实质上,沈晴摸索着开关,打开灯,突然的光亮眼睛不适应,疼痛也被胀大一圈,仿佛戴了个紧箍咒。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她翻了两片止痛药,服下。
她想的是如果能压制住疼痛,就明天再说;如果没有作用,就现在喊醒沈林国和江海蓉。
大约五分钟左右,疼痛没那么剧烈了,头也没那么胀了。
她躺在床上,困倦感来袭,眼睛合上,缓缓睡了。
这一觉一直到早上六点,沈晴只醒了两分钟,头是昏沈的,她翻了个身又睡了。
“仙云,仙云……”
“这都睡了一天半了,怎么还没醒……”
“你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
对话的声音将她从无尽的黑暗裏拉出,一只稍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沈晴觉得头上的紧箍咒更紧了,包裹她整个头。
她嘤咛一声,睁开眼,眼圈有些肿。
入眼的是江海蓉关切的目光,沈晴嗓子发干,只能扯出一点声音:“妈,我头痛。”
因为暑假弟弟得了脑炎,全家还未从那次的阴影中走出,只要一听到是关于头上的病癥就会过分的紧张。
江海蓉将沈晴扶起来,让她倚靠在床头海绵垫上,对身旁的沈父说:“林国,带仙云去县医院检查检查吧。”
沈林国点了点头,脸色严峻:“仙云,别吃饭了,去了那别再查血。”
然后又问沈晴:“疼了多长时间了?”
沈晴小声抽泣:“昨天下午。”
“别哭了,爸爸带你去看医生。”
一路都沈晴躺在车的后座上,两眼空洞无目标的看向前方,只要一动脑子就会加剧,放空能好点。
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想,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会不会很严重之类的想法。
头太疼,她只能掐大腿内侧的软肉来转移疼痛。
到了医院,挂的急诊。
急诊大夫问了病史,沈晴一一回答,沈林国在旁补充。
“医生,她前两周发过一次高烧,和那有关系吗?”
“还不好说,我先开个颅脑ct,你们先去查一下,排除一些疾病。”
“好,谢谢。”
沈晴跟在沈林国身后,进了放射科,听医生的安排,一切的一切她都照做,但后来再想全都没了印象。
急诊ct结果出来的快,沈林国去取胶片的窗口将报告取来。
沈晴看他皱着的眉松下,她心裏也松了下来。
医生看了眼结果,说道:“看影像报告上没什么事情,估计和你那次发烧没什么关系。”
他拿起她的资料:“16岁,上高中吧,有可能是压力太大了,积聚在心,劳神伤身。我给你开点药,这两天回去养精蓄锐,不要碰电子产品。”
沈晴应着,拿了单子开完药沈林国带她去吃了午饭。
折腾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沈晴真的有些饿了,看完医生后她觉得状态好了些。
“仙云,以后少玩手机。”
“我最近都没玩。”
沈林国没想到她反驳,瞪了她一眼,又觉得她还是病人,收回了目光。
“幸好没事。”沈林国嘟囔着说了一句。
沈晴也这样想,幸好没事。
回家的路上,由于颠簸,沈晴的头又晕胀起来,她睡了一路,车一停,她打开车门,把刚才吃的饭菜全都吐了。
江海蓉在门口等她们回来,一看沈晴蹲在车旁吐,连忙跑了过来。
她递给沈晴一瓶水,又拿纸给沈晴擦嘴边的污垢,质问沈林国:“电话中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沈晴冲完嘴,拉了拉江海蓉的手:“我没事,就是晕车。”
“你别说爸爸了,他已经开的很平稳了。”
吐完沈晴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头痛也也缓解了。
她笑着对江海蓉说:“这两天说不定还能瘦。”
江海蓉无心和她开玩笑,手轻轻拍了沈晴的后背:“你心还真是大。”
“去睡会吧,一会我下点面条喊你起来吃。”
国庆几天,沈晴拿手机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全家都监督他,这次就连弟弟也收买不了。沈晴只要一提手机这两个字,沈文轩就屁颠屁颠的去告状,沈晴就会得到江女士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她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睡觉,闲暇时江女士带她溜溜转转,像极了老年人的生活。
树叶仅存三分之一,她想起昨天看动态看到梁和风发的一条说说:又一个秋天。
她在底下评论:字裏行间不像是你的风格。
是不像他的风格,他一向不发这些文绉绉、矫情的话语。
倒是很像沈晴的风格。
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摸着手机,不知他是否回覆了她。
她其实本来想说:第二个秋天。
今年的这个秋天是他们相识的第二个秋天。
任凭燕去叶落,她也独惘然。
茫茫无归期,茫茫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