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没再搭话,很自然的换了个话题。
高一的学妹们肆意的奔跑在校园裏,她们有的捂着刘海哈哈大笑,有的披着校服外套迎风追赶。
纯真曼妙。
是她回不去的曾经。
阳历十二月,正式入冬。
班裏的女同学裹着厚厚的棉服,窗户缝裏透进来的寒气令人瑟瑟发抖。
晚上被窝久久暖不热,早起只有躺着的那一片有温度。
瓶子裏不停换热水,脚上穿好几层袜子。
人们常道苦夏,沈晴觉得,寒冬才最难捱。
沈晴将手套摘下,摩挲着双手取暖。
一瞥窗外,梁和风恰好经过。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围着驼色的围巾,鼻尖冻得红红的。
行色匆匆,并没有註意到一窗之隔的沈晴。
“下雪了——”
“大家快来看,雪花很大——”
外面传来欢呼声,沈晴戴上手套,循着声音往外走去。
的确是下雪了。
地上一片湿润,树梢上也没能挂住雪。
走廊上全是欢乐的气息,汇成热流淌入心庞,连带着沈晴也觉得不那么冷了。
一节课,二节课……
大家关註着雪落下的进度,一直到下午,地面上雪白如泡沫,能团起来一个个的小雪球。
一时间,拿着小雪球扔来扔去成了最新的娱乐项目。
晚自习结束后,雪愈下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路灯下倾斜出月光,雪在光中乱舞,掉落在衣服上,轻易不化。
这时雪大概有四五厘米厚了。
沈晴挽住杨月的胳膊,慢慢上臺阶,隔着马丁靴也能感受到雪的绵密,踩下去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初雪是幸运的象征。
今年更是遇上几年不遇的暴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
没有办法,班主任不得不组织学生扫雪。
雪遮盖着万物,映照出光芒,明晃晃的刺眼睛。
沈晴这组被分到了扫操场上雪,他们到达时,已经有其他几个班级在扫着了。
大家虽不认识,但不谋而合的堆起了雪人。
男生负责铲雪,女生负责造型。
水哥也在,他和几个男生打雪仗,脸笑的涨红。
沈晴将主席臺的雪铲下来,准备用作雪人的头。
“梁和风——”
沈晴扭头,“砰”的一个雪球砸到她腿上。
“水哥!你搞偷袭。”
他太阴险了。
“哎呀,玩起来。”
沈晴继续铲雪,没理他。
韩辉以为沈晴真生气了,慢慢靠近想探一下虚实。
沈晴突然转身,将两个雪球扔向了他。
都中了。
“哈哈哈,让你扔我。”
沈晴手裏还有刚才团好的雪球,她得意的笑说。
“你还会现学现用了。”
韩辉说话间从地上随意抓了一把雪扔向沈晴,但被沈晴躲开了。
沈晴手边的雪好取,她瞬间陷入游戏中,两人扔到火热。
身旁的同学放下还未完成的雪人,加入其中。
不一会,从两人成了多人混战。
“梁和风快来—”
“哼,这次我可不信。”
“不信什么?”
沈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可置信的转头。
“砰”,不知谁的雪球误伤了她,沈晴揉着额头,跑到梁和风身后。
“场面不受控制了,你快团雪球。”
沈晴把他当成友军,催促着他。
雪球乱飞,不慎就会被打中。
梁和风从地上抓起一把碎雪,摊开手掌,轻轻一吹,沈晴脸上凉飕飕的,眼睛自然防御的眨着,刚刚被砸的额头更胀热了。
沈晴往后退了几步,防备的看着梁和风。
他低低的嗓音发出笑声。
“你干吗?”
“灭火。”
沈晴抓起两把雪,团了个大的,向梁和风扔去。
没扔到,他跑了。
沈晴跟在他身后,努力跑着。
沈晴手裏拿着两个雪球,边团边追,还有几个高一的同学,大家胡乱攻击,也不知道谁被击中的多一些。
手被冻得通红,但已经感受不到冷了,只机械的在地上抓雪。
跑着跑着,沈晴被脚底的踩来踩去的薄雪滑了一跤,坐在雪上,瞬间的那个猛劲,她的屁股被震得有些疼。
梁和风停下脚步,望向她。
“能站起来吗?”他问道。
沈晴摇了摇头。
梁和风往她这边迈着步伐,乘着风雪。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手伸了出来,说:“娇气。”
沈晴委屈的心思冒出来,无视他的手,不领他的情。
她试着自己站起来,刚起来一半就被一只手拽着胳膊扶了起来。
沈晴挣扎着拿出胳膊,生闷气。
“人不大,脾气不小。”
“我没让你扶我。”
“可你的眼神实在可怜。”
“那也是你害的。”
梁和风走在沈晴身后,笑着说:“都怪我都怪我。”
沈晴看着他,心裏又涌出了内疚与懊恼。
“谢谢。”
“啊?”
“你没事就好。”
沈晴松了口气,她不得不好好解决这局面,因为她没有立场和身份对他耍性子。
说她心情反覆也好,说她脾气怪也好。
她没办法,分寸是她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众人各自回到班级,沈晴在队伍最后墨迹着。
她望向天空。
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