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沈晴膝盖上的伤,一直到四月中旬,才完全好转。
这半个月,她游走在教室、宿舍、食堂、排球场,除了膝盖走路有些不便,学习吃力,别的也没什么糟心事,偶尔的空闲想起的,便是常常嫌时间不够用。
受伤这段时间,每次走从排球场到教室的这段路时都显得格外遥远。
她最怕遇见熟人,因为他们关心她,她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解释。
其实她已经很疲倦。
当然,走到教室前,她从不敢抬头往二楼十四班的位置看。
陈思雨的周记裏写了一篇关于沈晴的作文。
事先她并未和沈晴说,事后她将作文拿给沈晴看,最下面红色的几行字是老师的评语。
文字流畅,对同学观察细腻,作文中的“同桌”更代表了青少年不屈不挠的精神,虽受伤,仍坚持,值得所有人学习!
沈晴通篇读下来大概六七百字,字字写实,并无华丽的词语修饰,看完后,沈晴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那些咬牙坚持的每次练习和伤疤愈合再被撕裂的痛,原来都被别人看在眼裏。
她原以为自己选择的路孤身一人走下去就是,可有鼓励的声音出现,前方的路显得更加宽敞明亮了。
江海蓉曾说沈晴身上是有很大的韧劲的,她总能从泥坑裏慢慢爬出来,也能从逆境中成就自我。
或许是吧,因为她总是不肯认输。
下午训练完,沈晴从小卖铺买了烧饼卷火腿,她一路吃着回教室,恰好到教室前上课铃响,蛰伏在一旁的学生会检查人员全都蹿了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沈晴,抓她现行。
沈晴将饼收起来,静等他们说话。
为首的头目说:“几班的?”
沈晴不急不慢,中气十足的说:“校排球队的。”
妈的,腰桿子终于挺直一次了。
头目见状,收起刚刚嚣张的模样,让后面几个人让出路,嬉皮笑脸的对沈晴一伸手,说:“请过。”
沈晴点了下头,从班级后门走进去。
学生会的早已不见踪影。
“谑~,厉害啊~”
沈晴刚打开门就见班内骚动,大部分人扭头看着她,嘴裏还发出和适宜的敬佩声。
但很快,班内的动静被纪律委员控制了下去。
“晴姐,牛啊。”
潘延小声说。
“见招拆招。”
沈晴回他。
“不行了,晴姐,你现在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不能用高大形容了。”
沈晴笑:“你可真贫,小心陈思雨一会制裁你。”
潘延双手合十,疯狂给沈晴使眼色。
陈思雨在座位上偷笑,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俩的对话。
四月春风,最是温柔。
沈晴没空伤春悲秋,但一想,确实又到春天了。
这说明,离夏天不远了。
和煦的春风吹拂每一位学子的面庞,为了让枯燥的学习多些趣味,吹来了春季运动会。
在沈晴训练完回教室后,便看到体育委员座位处围满了人,再一打听,原来是运动会报项目。
沈晴刚起身想去看看,那边班长喊沈晴说班主任找她。
沈晴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听见“进来”两个字后,她推开门,用余光看了看办公室内的情况,发现只有顺子哥自己。
沈晴疯狂回想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和宿舍内务有没有什么不妥,给可能挨训做思想准备。
不怪沈晴怂,实在是因为每次顺子哥看班内摄像头时,她、陈思雨、潘延、还有附近几个同学总是在说话打闹,顺子哥每次都会通报,这几个人几乎都被扣过分,唯独沈晴没有,他们几个都说沈晴是不是会隐身术。
沈晴侥幸,但又会想,是不是顺子哥在攒着她的错处,找机会一并发作。
何顺低着头看一些材料,沈晴先开口:“老师。”
何顺抬头,顺便把手中的材料拿给沈晴,离近看,原来是运动会项目表。
“沈晴,你报个跳高,我打听了,全校只有五个报的,前三名好进。”
“可是我没跳过。”
何顺眉飞色舞的劝沈晴:“你这身高,随便跳跳都能进前三吧。”
沈晴面上挂着笑,心裏腹诽道:真是高看我了。
“老师,你不知道,我体育不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