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晚上见。”
沈晴的嘴裏塞了满满当当的一嘴,用来掩饰她已经变化的鼻音,所幸,江涵秋周围环境有些吵,没有发现。
吃完午饭后,沈晴回到公司,整层都没有人影。
沈晴坐到椅子上,看着面前被风掀起的电话名单,想起今天上午的状况,不禁头疼。
万事开头难,沈晴突破重重心理压力,很干脆利落拨打了一串数字,结果听了一会忙音,没接通。
第二个,通了。
沈晴将声音放柔和,开口“您好”,却被冷漠的挂断。
没关系,第三个。
对方接通了电话,也很耐心的听沈晴那略带乡音的普通话介绍着产品,对方说“不需要,谢谢。”
上午打出去三十个电话,一半人是很有素质的耐心听完,这一半人中还有几个有兴趣的和她多聊了几句,剩余的,要么是没通,要么挂断,要么说她是骗子。
出师未捷身先死。
思绪返回,沈晴想,这么多电话名单是怎么来的呢?
以往她也经常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她的态度好像并不比这些人好。
算了,挣钱哪有那么容易,慢慢的可能就好了。
她努力完成任务,也可以说她在逼迫自己完成这些她并不喜欢的工作。
第三天,在沈晴觉得已经适应时,至少她在和电话裏的人沟通,已经波澜不惊时,麻烦却悄悄的找上了门。
那天天气本就不好,早晨出门时沈晴穿了一件薄外套,不悲不喜的踏进公司的门。
和同公司的同事依旧不太熟,但沈晴还是会习惯的朝她们打招呼,她也不想面对没有回应的脸,但她的教养还是无法做到看见人视若无睹。
天气很快阴了下来,在十七楼往天上望,乌云盖在对面的高楼上,不停地随风往西南浮动,那个方向,是回家的路。
天前预报说,今日有大风,有暴雨,沈晴出门时,江涵秋还特意给她拿了一把伞,并嘱咐她,下午回来时若是还在下着雨,就打个车回来。
沈晴正在工位上默背着话术,身后的窗户有些漏风,她转过身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经理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沈晴,”
她转身:“经理。”
“我看了看你这两天的工作,还不错,但是我们的目的是留住客户,并不是单纯地和他们唠会磕就算完事。”
“好的经理,我正在学。”
“好好干,对于你们临时工而言,我们这的工资待遇算是高的了。”
想起工资问题,沈晴勉强笑了笑。
大概十点钟左右,闷了半天的雷声,大雨终于落下,砸在地面上,点点滴滴往四处迸裂。
潮湿的空气,带着哗哗啦啦的雨声,天空瞬间昏暗,如昼夜颠倒。
沈晴将电话名单翻页,从上面找出电话,打了出去。
“您好,我们这裏是xx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请问您有需要购买一些保健用品吗?”
电话那端起初没有声音,沈晴将电话从耳旁拿下,看看是否还在通话中时,电话那端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弄到我手机号的?”
语气并不和善,甚至有些凌厉。
沈晴斟酌着怎样回答他时,他又一句话塞住她。
“你们卖这些假药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晴有些懵,反应过来说:“这是有益身体的保健品,并不是假药。”
“我听你声音也不大,怎么年纪轻轻不学好。”
沈晴想明白了,这个人如果不是存心找事情的话,那就是受过电话上的坑害。
沈晴想反驳他,更想挂断电话,可如果他举报她,她会被罚二百块钱。
沈晴至今还没看到一分钱的工资,不想再白白搭进去两百。
“如果您那边不需要的话,那打扰了。”
“tmd骗人精。”
“你怎么骂人呢。”
“骂的就是你。”
“神经病。”沈晴恼怒的说完后,将电话挂断。
爱举报就去举报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怎么有人会没素质到这种境地,他不想听可以挂电话,还要恶语相向。
外面瓢泼大雨,雷声加上闪电,像恶人嘶吼的声音,挂在窗户上的雨水顺流而下,沈晴满肚子火气,这些火气中更多的是委屈,还有想要逃离的决心。
原来她并没有适应,只是强逼着自己将那些负面情绪压在心底,给自己洗脑,她可以。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风一吹,雨一淋,那些情绪,就又漂浮了起来。
沈林国给她打电话问她开不开心,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涩说开心,就匆忙挂断了电话,因为再多一分钟,她会情绪失控,忍不住泪水肆意。
早上时,沈林国还给她发了语音,说如果干的不如心意,就回家来,沈文轩快放暑假了,家裏没人,让她回家看着他,辅导他的学习。
沈晴知道,这些都是借口,也是给她的臺阶。
亲人的每句关心,都沦为了她不算太狼狈的退路。
她每次想要逃避一件事情时,总会给自己很多心理暗示说服自己,在理性和任性之间反覆拉扯,几乎每次都是理性占得上风,逐渐适应下来,挨过最煎熬的前几天,她也会得意,自己是可以的。
可这次,她想任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