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佩州却向他投去了一个信任的目光。
许顾生:……不,我的房子不行。
杨树挠了挠头,真诚建议:“那不然去我家呗。”
两人齐齐看过去。
杨树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我家大,我们一种兄弟都住在我那儿,也方便。”
住这么多人?
邢佩州有种奇怪的预感,问:“你家多大?”
小竹子举手抢答:“他家有五百平。”
邢佩州和许顾生同时沈默了,面面相觑。
他们俩刚刚到底在同情什么啊!
邢佩州先回过神,将小推车交给小竹子,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rich
people,你请。”
杨树惊恐,赶紧照着她的动作还要弯腰更厉害些:“不,姐您先请。”
“你请。”
“不,你请。”
两人就在这你请我请中一步步往前走,许顾生站在原地,觉得这一幕颇为眼熟。
不就是他之前和邢佩州你让我让的场面吗?
——
杨树的家没在书井村,但也离得不远,更何况有兄弟们推着小破车,邢佩州和许顾生也不是很累。
他们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点食物,毕竟这么一大家子人,就算把老破小裏的全部食材拿出来也不够。
更别说他们俩穷光蛋自身难保,当然要囤一点防止把自己送走。
到了杨树的家,那个屋子确实五百平,只是装修和许顾生的老破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因为很多人住的缘故显得很乱。
就连空地上都有几个打着补丁的帐篷,没用的泥土上灌木丛生,一个小兄弟钻进一个帐篷裏探了个头出来:“邢姐要进来吗?帐篷其实蛮好住的。”
邢佩州噎了下,谢过他的好意。
她不太去别人的生活区域或者私人区域蹦跶,即便是对方邀请。
杨树带着邢佩州和许顾生四处转了转,最终带他们来到厨房。
邢佩州看着基本空空荡荡,甚至正中间还摆了一个大帐篷的厨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这种装修,过不了消防审核,过不了过不了。
她深呼一口气回过神,问杨树:“你们家有调料吗?”
杨树点头:“有的有的,就是比较简单,我们一群糙汉子基本就吃包子馒头什么的,平时的酱料大多数也买的是酱油。”
邢佩州点点头,足够了。
她和许顾生也习惯一切从简,一大堆调料反而是麻烦。
小兄弟们将买的菜都放去了厨房,邢佩州将许顾生丢进去,然后关上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小竹子有点不明所以,看看裏面又看看邢佩州:“姐,真的要许哥一个人做饭吗?我们不用帮忙吗?这可是一帮兄弟呢。”
“不用。”
见邢佩州说得如此坚定,其他人也不便继续说什么,在屋子裏自己玩自己的。
小竹子感嘆了一下,原来许哥也不能免去被邢姐控制。
他摇了摇头,转身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融洽蹦跶。
邢佩州坐在门口,什么也没干,就是平静地看着玩闹的小孩们。
她在这儿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以前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责任感,现在这种感觉却愈发明显。
“邢姐!”
忽然有人唤了她一声,邢佩州下意识往旁边偏头,然后下一秒就有一把泥巴呼在了她的脸上。
周围笑声一片,那个干坏事的小孩咯咯咯:“邢姐,别坐着啦,跟我们一块儿玩呗?”
邢佩州深呼一口气,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泥巴。
她才从泥巴版蓝精灵的阴影中走出来。
刚刚那点母爱泛滥一定是错觉,她要干掉这群小崽子。
也许是看到邢佩州的眼神不对,小孩们都收敛了笑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干事往后缩了一下,可怜兮兮叫她:“姐姐……”
邢佩州火下去了一半。
杨树似乎也感觉不对,来到邢佩州和那个孩子中间,试图调和:“邢姐,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想跟你玩。”
然后他又看向那个小孩,低声呵斥,“过来道歉,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往姐姐脸上呼泥巴?姐姐没有同意跟你玩对不对?”
邢佩州:“……”这大金链子忽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和温柔她还有点不习惯。
怎么她是封印了他们的地痞属性吗?
邢佩州深呼一口气,走过去蹲在那个小孩面前,然后用沾满泥巴的手呼在的脸上,还特别可恶地搓了两下:“小崽子,叫什么?”
“南北。”
邢佩州一挑眉,点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追究。
她原本也不是会对小孩子出手的人,只是想吓唬一下,让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好玩的。
也许杨树曾经没有说过怎么尊重人,只告诉他们要活下去,但现在会慢慢变好了。
无论是在怎样的困境裏,永远对生活怀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