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邢佩州带着一众小孩子往北城区去,为了显得他们更加可怜,邢佩州没让他们洗掉吃饭之前身上打闹玩出的泥巴。
“待会儿哭得真一点。”
小竹子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几人来到北城区的工地,之前邢佩州雇过的那几个拆屋工也在,看见她都眼睛亮亮地过来:“老板,这次又要雇人吗?”
邢佩州就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幸好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凈了。
她轻咳了两声,故作老成:“不,这次是想介绍几个朋友来这裏打工。”
拆屋工的表情立刻变得嫌弃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上扬了些:“打工啊?那我们这裏没有多余的岗位了。”
邢佩州嘆了口气,拉过已经入戏哭哭啼啼还在抹眼泪的小竹子:“大哥你看,这些孩子真的很可怜,饭都吃不饱,北城区这边不招收未成年,只有我们这些成年人在带,人活一世到底还是要行善积德一次的。”
杨树听着她说话,脸上悲怆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个女人已经开始演了。
啊,熟悉的忽悠人配方。
拆屋工近几年也见过不少这种人,并没有被她这番话打动,只是说话没那么尖锐犀利了:“不招不招,他们来抢我们饭碗,我们难道还要拱手奉上?”
他旁边那个比他要动容些,低下头索性不去看小孩:“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期望什么功德,这一辈子能活下去就行,你们赶紧走吧,肯定还会有地方收留你们的。”
几人就要走,邢佩州忽然拉住他们,把他们带到一边,其中一个拆屋工特别抗拒:“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帮忙的。”
邢佩州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大哥先听我说完拒绝也不迟啊。”
几个拆屋工并不是很服气地安静下来,可能就是想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邢佩州轻咳一声,问:“麻烦问一句,你们工资都多少啊?”
“……一千五。”
邢佩州一拍手,开口:“这样,你们如果介绍我们的人进去,只要成功,每个月的工资分你们一百。”
其中一个不屑轻嗤一声:“才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哎,大哥,我说的是一人一百,你想,你要是成功介绍十个人,不就是一千了吗。”
几个拆屋工似乎被说动了,纷纷停下来沈思。
开玩笑,谁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本来就缺钱。
邢佩州趁此机会赶紧攻略,让出一点缝隙让他们能看到杨树几人:“我们这儿成年的一共就十个,先抢先得,而且如果大哥能为他们争取更高的价格,也能得到更多的分成,比如工资是两千五的话就能得到两百的提成,如何?”
杨树:……虽然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是在她说完话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发着精光。
“成。”
拆屋工们终于被说动了,答应了邢佩州帮忙介绍。
等邢佩州和他们交换完联系方式回来,杨树几人如同小弟一样围上来,用着急又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成了吗成了吗?”
邢佩州扫了他们一眼,缓缓点点头:“当然。”
“耶!”
“不过,”邢佩州打断了他们欢呼,刚才和拆屋工达成的合作和众人汇报了一下,然后说,“这比我们之前预计的付出要少很多,只第一轮就成功说服了他们。”
没错,这完全就是她和朋友们一起商量的结果,最大让步也就在每人让出五百块,还好,这裏的工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说话。
“你们进北城区打工基本是板上钉钉了,但还有一点我要叮嘱一下。”邢佩州说着顿了一下,看向杨树,“尽量每个人都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他们给的一千五工资是下限,我也让他们帮忙尽量争取,但自己的价值只有自己知道,和老板们周旋,靠自己的努力提高自己的身价,明白了吗?”
“明白。”
她其实想说的是,尤其是杨树,他的价值在体力活上一定不止一千五两千五。
好歹是干过地痞头头的,怎么也不能太丢人。
杨树接收到她的信号,点了点头。
准备好后几人各自回家,杨树和小竹子想帮邢佩州和许顾生把小推车送回去,便一起去了书井村。
路上的时候又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夕阳,世界被铺了一层橘红色,在不说话的时候,只有小推车磕磕绊绊行动的声音。
邢佩州很喜欢乡下这种晚间下班吹风的感觉,以前在城市裏总是被灯红酒绿浸染,现在倒是平静许多。
虽然这种穷苦的日子每天身体都很疲惫,但有人陪伴也不会觉得孤单。
她的朋友一点点变多,走在空旷的田野之间,随便聊聊今天做过的事情,似乎也比曾经窝在工作室裏一个人加班肝单要强。
邢佩州吐了口气轻松笑了下。
她是因为微缩的单子猝死的,原本对这个没什么感情,只是擅长手工,所以转行做了这样的工作,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体会到一件物品的价值,是今天早上。
那个去上学的小孩,拿着她的竹编盒子挥啊挥的时候。
因为感觉到价值,所以不愿意浪费,想要带着朋友们一起吃饱,带着周围的人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