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的步行?街比中?午还要更热闹,
小吃摊和夜市小游戏都被摆在了路边,还有顶着彩虹色爆炸头的小丑穿梭在人群中?卖气?球。
在街市热闹间,
二人却被定格在了那裏,
像是?流动人群中?凝固住的一幅画。
陆瓒拎着沈重的玩偶头套,看着他男朋友站在那裏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一时有些想?笑。
但还没等他笑出来,就看见江白榆抬步冲他而来。
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没多远,
江白榆却是?跑着过来的,
他额前的头发被冷风撩起?,
发梢和衣摆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陆瓒觉得,
那时的江白榆,
眼裏似乎有点他没见过的情绪,
但还没等他看清,
他就被抱进了他的怀裏。
有个?人突然扑过来抱住他,
让陆瓒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等他回过神来,
他就嗅见了江白榆身?上带着咖啡味的茉莉花香,虽然路过的风依旧很冷,
但江白榆身?上却是?温热的。
陆瓒被他紧紧抱在怀裏,
身?体相贴,虽然隔着很多层衣服,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江白榆热烈的心跳声,
只是?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心跳其实属于自己。
“你来做什么?”
江白榆抱了他一会儿?,才问。
他认识这套虎斑猫玩偶服,
毕竟这上面还印着喵咔的logo,
他下午的时候就听其他店员在议论门外?那只新上岗的虎斑猫,说老板终于骗到人来干这活了,
说这小朋友待不了多久就得走,后来又说他好有活力跑了一下午也不会累。
江白榆也偶然瞥到过玻璃门外?跑来跑去的小虎斑猫,但并没有多在意,毕竟他一向漠然。
他没想?到自己从?店裏出来之后,这只小虎斑猫会过来缠住他。
他对待别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但就像世界给他变了一个?魔术,那只很有元气?的小虎斑猫,摘下头套后是?陆瓒的脸。
江白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总之,那一瞬间,就是?很想?抱他。
他问陆瓒来做什么,但其实他心裏知道答案。
小王子离开城堡走进荒郊的木屋还能做什么呢,来陪他罢了。
“来找你啊。”
陆瓒隔着厚厚的爪套拍拍江白榆的背:
“你这家伙,偷偷赚钱不告诉我,我能放过这好机会吗?有钱就要一起?赚!”
“我……”
“别说了,你先放开我,这头套也太沈了,我没抓好要拎不动了……完蛋,要是?它掉地上弄臟了老板得说我吧。”
陆瓒艰难地抱好头套:
“你能等等我吗?我去换衣服顺便?领工资。”
江白榆自然不会拒绝。
陆瓒跟他一起?走回喵咔,刚到门口,赛谣就推门走了出来,看见陆瓒才松口气?:
“你这小子,我在店裏看不见你,真以为你把我玩偶服穿跑了。我这可是?定制的,小几万呢。”
说着,她开门让陆瓒进去,等陆瓒穿着那毛茸茸的套装挪动进店裏,她才註意到后面还跟了个?帮陆瓒拎外?套和鞋子的江白榆。
赛谣有点意外?:
“你俩认识?”
“嗯。”
江白榆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跟在陆瓒身?后进了门。
喵咔已经到了打?烊的点,店裏只有几个?店员还在餵猫打?扫卫生。
陆瓒跑了好几个?小时,实在有点累,所以换了衣服也没立马走,只随便?找了个?座位坐着歇会儿?。
他靠在沙发椅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试着伸了一下手指。
他手都冻僵了,在暖光下看着红红的,蜷起?伸直都觉得费劲,蓦然回暖,还有种从?骨头缝裏透出来的痒痛。
“来,请你喝。”
赛谣端了杯热可可递给他。
“谢谢姐姐。”
陆瓒也没跟她客气?,他捧着热乎乎的纸杯,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江白榆。
“你喝。”江白榆只说。
陆瓒知道他不喜欢喝这些,就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把纸杯放到面前的桌上,桌上还躺了一只正舔毛毛的布偶猫。
这小布偶长得很漂亮,毛很蓬松,看着就很好摸。陆瓒试探着伸出手指想?摸摸它,但被小猫咪挥着爪爪拒绝了。
“它怀孕了,脾气?不太好,不给摸。”赛谣解释。
“好吧,它叫什么名字?”
“云朵。”
“还有多久生宝宝啊?”
“大?半个?月吧。”
赛谣揉揉小布偶的脑袋,而后从?口袋裏摸出手机:
“来吧小朋友,加个?微信,给你发工资。”
提起?这个?,陆瓒可就来劲了。
他扫了赛谣的微信,很快收到了来自她的三百元转账。
陆瓒算了一下,感觉这个?数字不对,刚准备问,就见赛谣摆摆手,随意道:
“答应你的,超过三小时按一小时五十算,你干了五小时,二百五太难听了,给你算三百好了。”
“哇。”
陆瓒用虔诚的心情收下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并且夸讚了自己的天使老板:
“姐姐你好大?方。”
赛谣听乐了,她在陆瓒对面坐下:
“本来就是?兴趣爱好,家裏养太多猫了,才租了个?店面让它们自己出来打?工挣钱赚罐罐。你们这还在上学的小弟弟,能多给点就给了。说来……你跟小江是?一起?的吧?以后还想?做兼职吗?我们这一直招人,你有空可以一直来。”
“真的吗?”陆瓒眼睛都亮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我一天能在外?面站十个?小时,一天赚你五百块!”
赛谣没忍住笑:
“得了吧,把你手脚都给你冻掉。”
他们一拍即合聊得开心,旁边的江白榆听了他们的话,却目光一顿,像是?想?说什么,但看陆瓒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就又默默垂下视线,到最后也没有开口。
他们两个?在喵咔坐了一会儿?,等陆瓒边喝热可可边和赛谣聊完天,人也暖和了,这才一起?往家走。
陆瓒下午是?扎扎实实在外?面跑了五个?小时,江白榆也忙了一下午没吃东西,回去的时候,江白榆问他想?吃什么,陆瓒想?了半天,果然还是?更想?吃江白榆自己做的菜。
所以他跟江白榆回了家,进门后,江白榆不要他帮忙,自己从?冰箱裏拿了肉出来解冻,准备好需要的菜,还顺便?蒸了米饭。
陆瓒换了鞋子坐在沙发上,边听江白榆忙碌的声音,边低头看手机。
他没想?到今天会那么冷,出来时只穿了一双帆布鞋,袜子也没穿多厚,一路走回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冰箱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
陆瓒心裏有痛说不出,这说出来也太蠢了。
他只能指望它快点自动回暖,等待时,他看了眼另一边的江白榆。
江白榆把米饭蒸上,走到陆瓒身?边坐下。
陆瓒蜷起?腿给他让出位置,问:
“米饭要多久好?”
“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