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之前路过的大爷大妈听见响动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那些家伙终究没?有跑掉,
一个不?落地全被带去问话。
江白榆被送去了?医院,
陆瓒没?什么事,就直接去了?警局做笔录。
那些人?是铁打的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小巷虽然旧但有监控,调出来看一眼,
事情就没?得辩驳了?。
这件事跟陆瓒没?什么关系,
警察只问了?他几个基本?的问题,
结束后,
陆瓒坐在警局冰凉的金属椅子上,
捧着个冒热气?的纸杯盯着地面出神。
毕竟他还是未成年人?,
只能乖乖待着等家长来接。
来接他的是陆琢,
陆琢并没?有说什么,
走完程序就把他带进了?车裏。
坐进驾驶座的时候,
她侧目瞥了?他一眼。
陆瓒身?上的外?套臟了?,头发?沾满灰尘,
乱糟糟的,
脸也?像只花猫,泪痕和血迹灰尘混在一起,
看着实在可怜。
这小子在家裏十多年,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陆琢有点气?闷。
她拧了?钥匙,引擎发?动的声音响在车内,在她挂挡的时候,
陆瓒出声问了?句:
“姐,
去哪?”
“你想去哪,当然回家!”
“先不?回。”
陆瓒声音有些低:
“你送我去找纪惊蛰,
不?顺路我自?己打车也?行。”
陆琢听了?这话就来气?:
“去找纪惊蛰?找他干什么?跟他打一架再进一趟警察局?陆瓒,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情绪缓和了?些:
“今天的事爸妈都知道了?。纪惊蛰那边爸会去解决,江白榆那边有妈在,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别没?事找事。”
“……”
陆瓒垂下眼没?再说话了?,过一会儿才开口?道:
“姐。”
“说。”
“我想去看看江白榆。”
“不?用看。”
陆琢皱起眉:
“伤验过了?,没?伤到骨头,都是些皮外?伤,处理完养几天就好了?。”
“我想去看看。”
陆瓒只重覆道。
“说了?没?事。”
“我想去。”
“你是犟驴吗?!”
陆琢开车临时变了?条道,开转向灯的力度比平时大不?少。
她拐出了?回家的那条路,转方向盘时,她几乎是咬着牙问:
“陆瓒,你还不?愿意低头吗?”
“……”
陆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默默看向了?窗外?。
北川不?知何时下了?雨,细小的雨滴从空中落下砸在玻璃上,最?终,水迹连在一起,像是完整玻璃上一片破碎的裂痕。
城市好像都被这场夜雨变得压抑了?些,霓虹灯彩色的光映上车窗,却落不?进陆瓒眼裏。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医院算是姓陆,再加上有许知礼全程陪着,就算江白榆伤的没?那么重,也?还是被安排进私人?病房留院观察一晚。
陆瓒去的时候,许知礼正准备走,她看见陆瓒来了?,并不?意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个时候,陆瓒以为她会说他,但并没?有。
许知礼只嘆了?口?气?,从包裏抽了?一张湿巾,仔细替他擦掉脸上那些痕迹,又抬手帮他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
离开前,她摸了?摸陆瓒的头发?:
“委屈了?崽。”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劝陆瓒回家,只跟陆琢一起走了?。
陆瓒留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裏,莫名有点想哭,但他抬头直勾勾望着顶上冷得有些刺目的光,最?终还是把眼泪忍了?回去。
他揉揉眼睛,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差劲才走进病房裏。
房间内,江白榆坐在床上,他额角和小臂都缠着纱布,正低头看几张诊断单。
江渐文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看见陆瓒,他打了?声招呼:
“小瓒来了??你没?伤着吧?”
“没?。”
“那就好。”
江渐文看看江白榆,又看看陆瓒,而后从椅子上起身?,说:
“来看白榆的?你们?聊,我出去买点夜宵,想吃什么?”
“都行。”
“好。”
江渐文把时间留给了?他们?,但陆瓒看着江白榆,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又把椅子拉近了?一点,直接隔着被子趴在了?江白榆的腿上。
江白榆垂眸看着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瓒把脸又往被面裏埋了?埋。
医院的被子有种消毒水和干燥棉花还有阳光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但陆瓒没?有离开。
他声音有些发?闷,他问:
“江星星,你疼吗?”
“不?疼。”
江白榆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温柔。
“对不?起……”
陆瓒的声音小了?些,他不?敢拉江白榆的手,只能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不?是你的错。”
江白榆总说陆瓒是哭包,陆瓒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坚强,有时候又脆弱到听见一句话就想流眼泪。
但他不?想让江白榆发?现,他还是把脸埋起来,任眼泪沾湿了?布料:
“对不?起。”
病房裏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裏,陆瓒悄悄流眼泪,不?想被发?现。
但可能江白榆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安慰似的一下一下轻轻摸着陆瓒的头。
“没?事……”
他说:
“没?事。”
江白榆身?上最?重的伤就是额头的擦伤和小臂上一道被铁钉划出来的伤口?。他打了?破伤风,处理好伤口?后又留院观察一晚,陆瓒和江渐文一直陪着他。
第二天一早,江渐文去公司开会,陆瓒陪江白榆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出来的时候,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停了?,但天依旧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陆瓒抖抖折迭伞,把它好好收了?起来,然后看看江白榆,问:
“咱们?打个车?送你回家。”
“不?用。”
江白榆垂下眸子,没?看他,只沈默片刻后,淡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