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母妃哪裏来的错觉,每次见他,都觉得他比上一次见更瘦了,但他明明壮了不少。
“萧儿,过来前可吃饭了没有?”
“未曾。”
“那萧儿陪母妃用下晚膳吧。”
“好。”
一旁的春雨立马添加了一份碗筷在桌前。
厉北萧坐下来后,这才把目光从柳妃的身上移开,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菜,轻轻的皱了下眉头。
三道菜,二道素的,一道荤的。
怎么菜如此少?而且那道荤菜裏又母妃最讨厌的香菜。
柳妃看着厉北萧望着菜迟迟不语的反应,连忙语气柔柔的解释道:“萧儿,你知道母妃一向不喜欢浪费的,这几道对母妃来说,就足够了。”
看着一脸笑意望着自己的柳妃,厉北萧心底有些难过。
但想到两人许久不就,他不想让她坏了好心情,厉北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母妃这么说,儿臣就放心了。”
说完,厉北萧低头去夹菜,在柳妃看不到的角度,眼底泛起一抹冷意。
而柳妃看着厉北萧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吃完饭后,厉北萧便离开了,春雨按照以往送厉北萧离开。
春雨送到一定距离后,便准备回去。
“春雨。”
春雨听到厉北萧叫自己,疑惑的停下步子,回头看厉北萧。
厉北萧神情隐在一片阴影之中,春雨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听,过了许久,厉北萧嗓音中透着一丝沙哑的问道:“母妃她,是不是过的又不好了?”
春雨沈默不语。
“我知道母妃不允许你将她的情况告诉我,可我也不问你以前的,只想知道今天的。”今天是春猎的第一天,一些不安分的人会忍不住生事。
春雨嘆了一口气,道:“王爷,你也别为难我,我只能说今天的事还要多谢渊王妃。”
“渊王妃?”厉北萧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今天果然有人为难母妃了?!”
春雨这时看向厉北萧,语气极其认真的说道:“王爷,你应该知道娘娘的性格,娘娘不喜你为她出头,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她若察觉到了,心中定是不悦。”
说完,春雨便转身离开了。
厉北萧看着春雨离开,他看着眼前的挺拔的树,心中一片怒火,挥拳狠狠的一拳砸在树上。
树被狠狠的砸了一下,落下了几片叶子。
厉北萧看着眼前飘飞的落叶,只觉得心中此时顿感一片无力。
哪怕他拼命爬上如今这个地位,他的母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受人欺负,而他身为她的儿子,他却不能伸手帮助她,只因为她怕,怕因为一点小事连累了他,可他明明不害怕被她连累。
厉北萧抿紧了唇,往回走。
在不远处的等候的侍卫,见厉北萧出来了,先是一喜,随即看到厉北渊手上的伤,想到厉北萧正是从柳妃的帐篷裏出来,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言不语的跟在厉北萧身边。
厉北萧回到自己的帐篷裏,在进帐篷的哪一刻,他立马察觉到帐篷裏有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瞬间警惕的看向来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般警惕。”
来人嗓音淡淡的,却极为好听,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有些不适,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厉北萧绷直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黑漆漆的帐篷,也不进去,只是开口吩咐道:“赵青,进去把灯点起来。”
赵青闻言,连忙上前,一一点燃帐篷裏的灯。
厉北萧感觉到整个帐篷亮了起来,这才踏步走了进去。
他抬眼,看着远处一袭白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男子五官精致,眉眼如画,整个人仿佛从雪山上走出来一般,不染尘埃,虽然刚刚咳嗽了几下脸上带了点红晕,可面色依旧很是苍白,整个人像个瓷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碎了。
厉北萧看着这般脆弱的人,鼻尖传来淡淡的药香味,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宋衍,你怎么这般虚弱了?”
白衣公子身后的灰衣小厮听到这话,脸色明显不高兴。
公子这般虚弱,又不是他想的,这人一上来就这般说,可真是讨厌。
宋衍脸色苍白,淡淡道:“旧伤又犯了而已。”
厉北萧道:“可需要什么药材,若我府上有,便派人给你送去。”
宋衍道:“不用了。”
厉北萧闻言顿了顿,又说道:“你此次找我,是有何事要说?”
宋衍唇角淡淡的扯出一抹笑容,他的眼神仿佛透过帐篷看着远方,语气轻描淡写道:“明天你和厉北渊会去狩猎,那个时候,你们身旁定没有其他人在身旁护着,这是除掉他的一次好时机,到时,我会派很多人手在哪裏进行埋伏,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引过去。”
“哪裏?”
“林内朝南五公裏,哪裏有一颗歪脖子树,我们的人就埋伏在附近。”
厉北萧沈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好。”
灰衣小厮便推着宋衍准备离开,在离开帐篷前,宋衍回头看了一眼厉北萧,语带警告道:“厉北萧,不要忤逆我,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便被灰衣小厮推着离开了。
而厉北萧则在宋衍回头,警告自己时,心底猛的一惊,他竟然如此敏锐!
刚刚他不过有一瞬间的想法,但并未表露出来,他居然还是察觉出来了!
在他眼裏,宋衍很聪明,聪明的甚至让人觉得可怕,这天底下似乎就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聪明,老天看不过去就给了他一副病弱的身躯。
厉北萧垂眸想到刚刚宋衍的警告,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他必须再快点找到那个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