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议厅走出来,越沈秉拒绝了合作对象派车辆送他去机场的安排,自己开着车前往了南城机场。
坐他们的车免不了还要再攀谈几句,说不得还要耽误时间。
但是国庆节假期来南城开会已经是加班,而且还耽误了和风随约会的行程,他提前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就是想早点回去见对方。
风随已经有好几天拒绝他的视频通话邀请了,虽然各有理由,但几次之后越沈秉反应过来对方的状态可能不太对。
问了管家和叮叮当,他们却说风随一切如常,这让他心中不安,想要回津市的心情更加紧迫。
抵达机场之后,候机期间,越沈秉掏出手机给风随发消息。
此时是午饭时间,但对方没有立刻回覆,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不过肯定是没有在吃饭的。
越沈秉皱眉,又知道这事情急不得,当务之急是先见到人当面了解情况。
加班完后被他放了带薪假期的助理们在oa挂假条,他通过后打开微博,点进风随的主页又浏览了一下。
之前的骂战声势浩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冷处理,这些言论也平息不少,粉丝们自发组织的关怀慰问也很快将那些黑子的言语给压了下去,看着风平浪静。
退出对方的主页之后又进【点击就看】的超话签到打了个卡,越沈秉这才退出来,在即将退出页面的时候却看到一条挂在热搜上的消息。
——青山环路赛。
看到这几个字想起来前阵子程闵达在群裏分享他要参赛的消息,越沈秉便点进去看了看。
本以为程闵达的参赛名会被频繁提起,但进去之后越沈秉才发现对方竟然受伤退赛了,更被火热讨论的是另外一个名字——风筝。
除了这些讨论之外还有几个视频,看底下的评论,视频裏应该就是这次参赛的选手,拍摄对象似乎以那个“风筝”为主。
见不是熟人,越沈秉没有要点进去多看的意思,退出微博给程闵达打了个电话。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起,听得出场景非常喧闹,人声鼎沸。
“餵?”程闵达那边过半晌才传出声音,中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势,越沈秉放下心来,询问他受伤的事情。
“没事,就小伤而已。”程闵达听到他的来意之后嚷嚷了几句说道,“都怪虞威海那家伙非要我退赛,要不然我现在就在场上吊打其他人了。话说你是在机场吗?我好像听到那边有播报的声音。”
“嗯,出差准备回津市。”了解来龙去脉,确认对方只是小伤越沈秉便没再多问。
“哦哦好,不过你也别老加班,伤身体……”程闵达以前可从没有关心过这许多,但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滔滔不绝。
越沈秉稍感意外,耐心听完了对方说话,等程闵达话毕他准备要挂断电话了,却在不期然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音量隐约模糊:“风筝,到你车检了!”
紧接着,一道他熟悉的声音轻声回了一句:“好的。”
只有两个字而已,但是越沈秉怎么也不可能把声音的主人给认错。
他捏着机票的手猛得就攥紧了,声线也紧绷着询问程闵达:“你告诉我,阿风在哪裏?!”
但他的话问出,对方却装傻一样的说着:“餵餵,你说什么?我在山上呢信号不好!就这样啊,挂了挂了。”
紧接着手机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越沈秉的面色当即就沈了下来,在他前后排队的人感受到他的低气压,默默退远了一些。
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越沈秉只不断重拨程闵达的电话,可是对方始终没有再接起。
他又干脆拨打风随的手机,无人接听。
再转战叮叮当,叮叮当跟心虚似的,接起了一瞬又挂断,越沈秉这下更加肯定风随的去向了。
青山环路……
重新进入微博径直点开了那条热搜,越沈秉在底下的评论中精准找到了青山环路场决赛所在的位置。
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俊朗面庞此时没有表情,黑沈沈的瞳孔如古井,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微博的推送视频上。
越沈秉点了进去,看着蜿蜒山道掠过后出现的那道肆意洒脱的清瘦熟悉身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口中无声吐息:“宝宝。”
挂断通话,程闵达若无其事地走到俱乐部经理旁边,看着周围一群俱乐部工作人员以及赛事组的成员在给风随进行车检。
他装模作样看了几分钟之后,上午下山回律所处理了些事的虞威海也回来了,他对虞威海眨眨眼,虞威海秒懂他的意思,面上露出了些笑意。
他走近,看到风随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对戴着鸭舌帽站在车旁的风随说:“你的手机似乎有来电。”
车检这一块围聚了太多的人,声音嘈杂以至于手机的震动与铃音被淹没在吵嚷之中,听到虞威海的提醒风随这才回神,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越沈秉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过了正午,而他还没有给对方分享午餐,难怪越沈秉着急。
他试着给越沈秉回拨,却只听到一阵忙音,大概是又继续开会了。
风随没有着急,给越沈秉微信发过几条消息后把手机再搁置在桌上,返回了车检的位置。
旁边工作人员口中念着:“机械部件无问题、剎车系统正常、轮胎状况合格……”
工作人员的态度非常谨慎,因为风随这辆车也很久没有上过赛场了,他们检查得更加仔细,一通忙活下来之后时间已经接近一点半。
两点就要开始比赛了,程闵达赶紧弄了一些简单易消化的东西让风随垫一垫,风随吃了一些,然后便在工作人员的播报中准备上场。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程闵达怀裏抱着风随托付的小狗,忍不住嘆了口气,他揉捏着小狗的耳朵,侧身与旁边的虞威海说话:“你说阿越能赶得上吗?再过会儿比赛正式开始就要封路了。”
虞威海同样担忧,不过他比程闵达乐观一些,说:“不是还有急救通道吗?”
程闵达嘆气:“急救通道那么偏,导航都导不上来,靠的全是本地的老司机,阿越哪裏能找得到?”
“主办方那边怎么说?”
“主办方倒是给了我一张地图,但这图画的我看了都觉得头大,阿越能懂吗?”
“看运气了。”虞威海说着,拿起手机给他看,“阿越的消息都发我这儿来了。”
程闵达同样掏手机,上面刷屏的消息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么多?
不过消息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停了,对方大概是已经登机。
怀疑这会儿发出消息对方可能看不到,程闵达默默低头打开微博操作了一番。
不消多会儿,一个微博小号悄悄的在青山环路的热搜冒了头。
滴滴滴哒:听说了吗?前几天还有人在青山环路赛事上受伤了,还是从紧急通道下去急救的。
底下一水的评论,有的关心担忧、有的非常不讚同,认为这种比赛就是在拿命在搏。
但小号没有回覆他们,只自顾自发消息。
滴滴滴哒:我还找朋友要了一张紧急通道的地图呢,真难看啊,我一点都看不懂。
图片被附上。
大功告成,程闵达这才收起手机和虞威海去了观众席。
决赛一共只剩下六十名选手,被分为三组分批上场。
眼看着第一组、第二组的选手陆续冲出起点线并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工作人员开始播报最后一组上场的情况。
到了发车点,风随看着这用于最后一赛段的道路。
这条山道是青山环路中最为惊险刺激的一段路,甚至还被一些人称为“死亡赛道”。
在高耸陡峭的悬崖峭壁之间只显露着狭窄的几段山路,之前几届比赛就有选手在这裏断送了自己的赛车生涯,被急救车紧赶慢赶拉去山下了。
但这样的险况却没有让后继者退却,反而被刺激得肾上腺激素狂飙。
第三组选手接连就位,跨坐上自己的赛车。
风随听到从观众席位上传来的热烈激动的欢呼声,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风筝!”
“我终于看到风筝了,真的好帅啊!”
“阿风,冲啊!!!”
“风筝加油,破个记录给大伙儿看看——”
风随听到了吼得最大声的一道中年声音,有些耳熟,是之前曾找他要过视频的某俱乐部老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双手搭在车的把手上等着指令。
“one
minute——”
这是留给选手最后的调整时间,风随已准备就绪,看着阳光倾洒在崎岖路面上,想起了解到的青山环路赛事这几年保持的记录。
记录维持者是赛车手野火,决赛赛段用时3小时57分钟。
各种赛前准备加上分批出发,此时时间快要两点半了,风随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时间,计划以更短的时间终止比赛。
越沈秉大概是今晚十点的飞机降落津市,他还想准备去机场接对方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必须更快结束。
脑海中思绪纷飞,却丝毫不影响风随清明冷静的烟灰色眸子紧盯着路面,银质的耳钉在光下折射出灿烂光线。
“3、2……”他默念,要开始了。
“green
light(绿灯)——”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伴随着摩托车引擎被发动的声音,在人山人海的喧闹中,黑白配色的机车掠出,速度极快,只剩下一道残影。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