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胆寒
越沈秉等人赶到虞威海给出的地址之后,
远远便看见了停在树下的几辆车。
虞威海正站在远离树的地方嘴裏叼着根烟,被程闵达瞪了一眼之后把烟从口中取下掐灭。
“来了。”,他看了一眼越沈秉,
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几人绕过小巷来到更裏面的一处居民楼中。
风敏最近便是躲藏在这裏,
一改之前五星级酒店与出入豪车接送的挥霍,
以至于越沈秉的人一时间没发现她的踪迹。
这裏实在过于破败,小平房的住户也并不多,
看到他们这群声势浩大的人之后纷纷避开。
等抵达门口,将门窗全都围堵住的几名黑衣人对虞威海点了点头,然后让开脚步。
越沈秉推门而入,其他几人跟随在身后,
便看见了此时蜷缩在角落裏看着状态有些狼狈的风敏。
她此时完全看不出之前在风随面前精心打扮,
趾高气昂的模样,昂贵的高定因为在地上滚过一遭,还破了几个洞,看起来灰头土脸。
她的身边也蹲了几个人,鼻青脸肿,
手也被绑着。
越沈秉看过去,辨认出来其中有一个与徐进给他发的图片上一模一样,
是公关老许的一个徒弟,
也是接应风敏的人。
不得不说他们的确了解徐进的思路,给风敏规划的路线还挺合理,
倘若不是虞威海的人更神通广大一些,
可能还真要被他们给跑掉了。
路上来的时候他们听虞威海说了,
他的人在找到风敏的时候她差点就要登上轮渡。
看到众人进来,蹲在角落的几个人显而易见瑟缩了一下,
猛然抬头看向几人,口中求饶,面上有些悔恨。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中年模样的老许徒弟,他更是懊悔。
财迷心窍,早知道风敏这么没用他就不管对方了,哪至于被人堵着还挨了一顿揍。
不过几人都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风敏面前。
虞威海的人有分寸,风敏只面庞有些青肿,身上倒是看不大出来什么痕迹。不过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便知道那些人没少挑合适的地方下手。
看清对方的模样,越沈秉眼中闪过错愕,唇瓣抿了抿,随手拖了一张椅子在风敏面前坐下。
下属意会,走过去伸手掰起风敏的头,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女人却还是在努力表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越沈秉看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垂放在一旁的手有些绷紧,语气平静地询问:“你把小狗的尸体藏哪裏去了?”
风敏冷哼不答,在她看来这些人没敢下死手就说明心有顾忌。
僵持片刻,越沈秉开口:“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似乎有些没头没尾地说道:“你在国外的这些年,也应该也没少看过二代聚会的场面吧?”
男人看似心平气和地叙说,仿佛只是提起一件小事,但言语之中的含义让风敏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风敏的瞳孔缩了一下,闪过一瞬间的恐惧。
“你不会的。”她强撑着回答。
她知道眼前这人是谁,风随的对象,风氏集团的继承人,外界口中风评极好的津市实干派领头人。
这样的形象和他口中隐含的威胁似乎无法挂钩,风敏有些犹疑不定地闪烁了一下眼神,正欲继续试探,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之前那个带着一群人把她包围,并且把她打了一顿的男人手中此时正拎着一个药箱。
他缓步进来,不疾不徐,却撩起眼皮看了风敏一眼,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
虞威海看起来实在算不得和善,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再联想到外面包围的一群黑色衣服的壮年男人,风敏的心臟突然悬起。
恐惧油然而生,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招惹了不能招惹的存在,但此时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越沈秉已经接过药箱并打开,从裏面拿出了一只针.管。
竟然来真的。
风敏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紧缩,脸上的肌肉紧张地扭曲着,嘴唇紧抿露出一丝苍白的颜色。
女人眼中闪过惊惶,而她身边围聚在一起的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挨挤在一起,口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越沈秉的动作不仅不慢,拿着针管试了一下,确认出液正常之后,拒绝下属想要上手的意图,亲自起身走了过来。
皮鞋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踩在他们如擂鼓的心跳上,他唇瓣扬起了一个平静的笑容:“看来你是见过那些场景的。”
何止是见过,风敏曾经还有钱挥霍作为被众星拱月的中心的时候,曾亲眼看着一群玩的好的朋友将药液註射到一些自己不太看得上的平民女孩,甚至是男孩身上。
她当时以欣赏的目光註目那些人从苦苦哀求到神态癫狂,被拖走之后长久没有音讯,再见到的时候已经自甘下.贱并且染上了强烈的瘾.性。
看男人面上毫无波澜地往自己的方向走近,风敏终于有些慌张,口中声嘶力竭地尖叫喝止,却没能阻挡越沈秉的脚步:“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不安和紧张的情绪攀升,风敏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房子裏很安静,其他人被吓得瑟缩,越沈秉带来的人则面无表情地拱卫在他身侧,带着嘲弄的眼神落在风敏身上。
被冰冷的恐惧所笼罩,风敏的面部表情显得极为惊悚,尤其是在冰冷的针.头被按在皮肤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开始挣扎。
但是双方的力量悬殊,风敏没能挣扎几下就被围上来的黑衣人按住,伸长了脖子声嘶力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被缓缓刺入。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指被按住紧紧扣着地面,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急促的呼吸伴随着不平稳的颤抖,无法挣扎,她只能尖叫,尖锐的声音重覆警告:“停下!我说停下!你这样是犯.法的!!!”
旁边几个看得胆战心惊的她的帮手也忍不住惊恐地点头,深怕自己是越沈秉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听着她的呵斥,越沈秉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还勾着唇笑开,充满冷意的眼神看向风敏,手中动作不停:“你竟然还懂法?”
她在违.法乱纪的红线上反覆蹦跶,伤害阿风以满足自己变.态、扭曲的控制欲时,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么做是违法的呢?
反而是在自己可能要受到伤害的时候,才想起了——原来公民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啊。
听着对方口中嘲讽,风敏丝毫没有心虚愧疚,只不停往后仰着身子,说道:“你放下针管,我就告诉你那狗尸体的位置。”
女人以飞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话音落下后悬着心等了半晌,才看到对方缓慢地把已经刺入她皮肤的针头给退开了。
“你说。”越沈秉看着她,语气平淡,执着针管的手却没有放下。
他的语气带着厌烦,面上看起来也没有多少耐心,註视着风敏的视线毫无波澜。
显而易见,只要风敏敢再耍什么把戏,下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针重新扎回她的身上。
风敏看了看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眼神也有些不甘心,但因为身边一群人的虎视眈眈以及针管的威胁,她最终还是低头,口中吐露出了一串地址。
虞威海让人去查,片刻后,下属点了点头,确认风敏的确去过这个地方。
于是越沈秉慢慢地收回动作。
“好了,我没骗……”就在风敏看着针头远去就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本来已经退去的男人动作又猛然逼近。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身体僵硬想要逃跑,但是却被好几双手死死按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风敏的眼睛睁大,脸被人压着贴在地面,动作很用力,被挤压得有些扭曲变形。
她惊怖的眼神望向了弯着腰高高在上的男人,对方与她对视,突然勾了勾唇,面上露出了一个看似随和的笑容。
与此同时,窗外电闪雷鸣,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划过天幕,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了这一片狭小的空地,同样照明了越沈秉面上的表情。
他的眼神毫无情绪,笑容却扬起,仿佛雨夜之中的刀斧手,那样诡异的画面让风敏呼吸一窒。
剎那间胆寒,风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哀嚎,如同被按死在砧板上的鱼肉。
下一剎那,她口中“嗬嗬”,瞳孔骤缩充血,眼睁睁地看着越沈秉重新将针头挪移了回来,扎入皮肤,动作熟练,按动针管,准确无误地註射进了她的血管之中。
对方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被闪电的寒光映衬,仿佛来索魂的厉鬼。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着静脉被註射到了体内,风敏的瞳孔因绝望而涣散,她感觉到一片蚂蚁爬过似的冰凉顺着针孔的位置往她的四肢渗透。
心中发凉,她浑身抽搐着,神情越发扭曲,口中提着最后一口气嘶哑哀嚎,看着越沈秉的目光带上了歇斯底裏:“我明明都已经告诉你了!!!!”
但是越沈秉却没有理会她,将药液全都註射完毕之后,慢条斯理地收起针管,低头看了一眼风敏。
他的目光像看阴沟裏的臭虫,面上仍旧沈静,没有什么波澜。
突然,越沈秉短促地笑了一声,就像那天风敏洋洋自得地在风随耳边提起小狗似的,语调轻扬,略带着散漫地上扬说道:“是吗?但是我并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风敏突然开始搏命般的挣扎,猛然的力道让黑衣人们差点按不住。
“关进地下室。”越沈秉的语气平静,看着风敏被按在地上,被一群人像垃圾一样拖着往裏面关押。
在屋内的光亮消失之前,风敏的眼睛死死瞪着,看到了越沈秉回头落下的一眼,黑沈沈的眸子像一口幽深的井。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你应该庆幸阿风没有出事,否则註射的就不只是这一针了。”
说完,越沈秉把空了的针管丢回医药箱,没理会其他同样被拖走的人的哀嚎,脚下提速飞快往外走去。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他还要尽快去风敏给出的地址把小狗的尸体找到,然后回去陪阿风。
他出了门,先前陪在一旁静默不作声的程闵达他们也紧随其后。
虞威海同样出来了,和跟在一旁的黑衣属下又嘱咐了些什么,然后带了人手跟上越沈秉他们的脚步。
没等属下撑伞,赶时间的越沈秉冒雨上了一辆越野车,其他人陆续开车门。
等待期间,远远便听到平房那边似乎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很快又销声匿迹,只剩下房门“砰”然闭合的巨大声响。
他回首看了眼那个方向,那边漆黑一片,在暗夜之中只摇曳着随着狂风摇摆的狰狞树影。
虞威海给越沈秉丢了条毛巾让他擦头发,坐上副驾驶座。
围观了全程的他面色没有什么波动,反而有些厌倦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是没想到她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他轻蔑:“我还以为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越沈秉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启动车辆,坐在后座的陈介研和程闵达也憋了半天,直到坐上车,这才忍不住“吭哧”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