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算命
出了法庭之后,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特意避开了蜂拥而至的媒体,这一处是难得的清凈。
“风随。”
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
风随同样看了过来,静静凝望着男人没有言语,
半晌之后,
对方才踌躇地开口询问:“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听闻此话的众人撇撇嘴,看向风随,
生怕他被男人的虚假关心给打动。
好在风随仍旧淡定:“嗯,还有其他事吗?”
丁唐珀其实也心知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过得好的话风随就不至于患上重度抑郁癥,也没必要开庭诉讼。
但是这么多年没有和对方见面过,
他一时之间竟也有些语塞。
而众目睽睽之下,
一些本想说的话与此时也有些难以启齿,可看着风随问话无果准备转身离开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开口:“对不起,我这些年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看男人儒雅的面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风随弯了弯眉眼,
轻声:“不用向我说对不起。”
看他面上的灿然笑意,丁唐珀心中一动,
以为对方是原谅自己了,
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些许慈爱和柔软:“那以后……”
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风随的笑容淡去,
语气平静地继续开口:“没必要,
有机会你还是去监狱探探监吧。”
风随说:“相比起我,
你应该更欠风敏一句道歉。”
丁唐珀面上随和的神色被打破,等候在一旁的他的妻子此时正走过来,
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女人看着同样温和好脾气的模样,但听着此言,看着风随的眼神有些不讚同。
风随没有理会她,只望着丁唐珀:“倘若你还有一点担当的话。”
言尽于此,他没再搭理两人变得发沈的面色,仰起头看了看越沈秉,推着轮椅的男人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抱起放在了后座。
车门关闭,车辆驶离,只剩下两个站在原地的人。
车上风随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轮椅上使得他的腰肢有些酸软,越沈秉便揽着他的腰,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胸膛。
他抚着风随的头发,从前额一直顺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柔,沈冷的视线却往后车后窗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此时依偎着,女人似乎在安慰男人什么。
眼中闪过嘲弄,越沈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面上没有什么动容的神色。
在查过往事之后,他对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是完全瞧不上眼的。
说得好听一点是儒雅随和,说得难听,那便是优柔寡断,毫无担当。
默认了双方家长说笑的娃娃亲,对青梅竹马的示爱也从不拒绝,亲手给予对方希望,却又在接手家族企业之后自以为羽翼丰满,开始提出难以承受风敏的掌控欲,并且迅速的与现任妻子坠入爱河,最终导致了一切恶果的发生。
而在接管企业之后,丁唐珀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
这些年丁家经营不善,一直在走下坡路,再加上后期他不胜风敏的骚.扰举家搬迁到海市,就更没再怎么听说他们企业的传闻了。
他今天出庭作证究竟抱有怎样的心理?是否真的无私公正?又是否真的对风随抱有愧疚……
越沈秉的手指缠绕着风随的发尾,勾了一圈轻轻拨弄把玩,看到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上面秘书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把有关于丁家的热搜全面撤掉。
他敛去眼中的思索,低垂眼睫。
不管丁唐珀是不是真的愧疚,他也会把它变成真的,任何有心人都别想从风随这件事上蹭到半点的热度。
风随靠在越沈秉的怀裏,对方把玩他头发的时候手指会摩擦到他的颈侧,稍微有些痒,他抬头避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的锁骨和喉结处的时候,又勾了勾唇,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凸出的地方。
越沈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猛地低头,对上青年有些无辜狡黠的眼。
在视线相触之后风随还是毫不避讳,又慢吞吞地伸舌头舔舐了一下,湿润温热的触感使得越沈秉大脑空白,脸色爆红。
他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眼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的两位管家,确认他们没有註意后面之后,这才猛地低头,抬着风随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交换了一个潮湿的吻。
风随扬着脖子和对方唇齿相贴,眼睛朝着后车窗瞥去一眼,收回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等车辆驶入别墅,徐进刚停好车,越沈秉的手机就一阵铃响,低头看,是老王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对方语气暴躁地询问他们怎么还没回医院,越沈秉低头看风随,对方扯着自己的袖口对他摇头。
“小少爷在你旁边是不起!说话!”
“……”
车上的三个同谋都忍不住有些心虚,噤若寒蝉,听着没得到答覆的对面一群医生七嘴八舌地暴走。
还有老林还在凉飕飕的拱火:“我就说吧,就该派人跟他们一起去法庭,他们七推八阻的肯定有猫腻,你们还不信。”
后面跟着的程闵达他们也下车了,看着前车迟迟不下人忍不住敲了敲车窗,降下车窗后听到电话裏面来自医生的暴躁言语后默默退了。
“……算了不说你们了,在家裏养病也行吧。”
等电话那头医生们训得累了,这头风随才冒声:“快点收拾,来家裏开火啊。”他已经提前让厨师在别墅裏架起了好几个火锅。
听着对方的邀请,医生们梗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答应了下来。
等医生们赶到别墅之后,别墅裏已经热热闹闹有几十来号人围坐了。
桌子、椅子还不够用,越沈秉本来还想给跑腿下单,却没想到听到外面门铃响,竟然是堂姐一家上门拜访。
“董女士派我们来的。”堂姐笑着。
两位家长纠结半天觉得自己这会儿不太方便上门,便让堂姐来帮忙庆贺,他们则是在微信上给风随发了两个超大的压惊红包。
越沈秉并不意外,拍了拍堂姐的肩膀让她和风随说话,然后改了决定,跟姐夫一起去堂姐家别墅搜刮桌椅。
跟着爸妈一起上门的越冬燃还有些茫然,他是听爸爸妈妈说要来看小舅妈才来的,怎么左顾右盼也没见小舅舅牵着小舅妈呢。
直到他看到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刚眼睛一亮要喊大哥哥,就被他妈推到了跟前,说道:“来,喊小舅妈。”
越冬燃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脸上十足的懵逼,又听他妈“呃”了一下,又改口说:“不然喊小舅爸。”
风随听着对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措辞的模样,笑笑,对于这些不是非常在意。
他对越冬燃招了招手,在对方欢呼着跑过来冲到怀裏的时候,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而之前在医院作为“抵押狗质”,以达到让医生们放心目的的叮叮当此时也跟着医生们一起回来,到了之后冲着风随哀怨地“汪”了几声,被他同样揉了揉脑袋塞进了越冬燃怀裏。
好久没有看到小狗的越冬燃很高兴,和它亲亲贴贴,叮叮当有几分傲娇地扭过头,但是尾巴却摇得很欢快,任凭他对自己进行揉搓。
看越冬燃这熟稔的架势,堂姐有些惊奇。
越冬燃看出来了,便不禁开始抱怨说道:“如果小舅舅之前听我的话见哥哥,哥哥早就成为我小舅爸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早熟,脑子转的又快,一下就明白了阴差阳错。
越冬燃在这儿小大人似的长吁短嘆,其他人觉得有些好玩,纷纷逗着他要他讲述和风随的相遇。
越冬燃从不怯场,来了兴致和他们讲得绘声绘色,其他人跟着捧场给足反馈,整个客厅裏热热闹闹的,在厨房裏忙碌的管家和厨师时不时探出头来,看着外面快活的气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越沈秉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群人调侃的目光,不明所以地听他们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不动声色的把手舞足蹈的外甥从风随身边隔开,并引导着他将话题从堆雪人说到秘密基地上。
大伙儿没发现什么不对,聊着天逗弄着小孩,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将风随拱卫在中间。
叮叮当懒洋洋地窝在小孩怀裏,左看看右看看,眼见这个人和自家宿主大大说说话,又註视那个人也提起宿主大大,引得风随转过头认真倾听对方话中的内容。
黄雨琴在叽叽喳喳和他们说起去海边玩的经历,讲述起自己那会儿给风随和越沈秉两人拍下的视频,磕cp磕得眼睛都要冒光。
被程闵达邀请来的几个大高个也不甘示弱,说起和风随打球比拼的热烈时光,手上还展现投篮动作。
安静的别墅裏迎来了难得的喧闹,叮叮当也喜气洋洋地摇摆着尾巴。
它恍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宿主时的清凄冷落,再回神看到此时被一群人拉拽着,从寂静角落进入人间烟火,身上漫不经心的气息也随之散去的风随。
它感觉心裏满满当当的,眼中盛满了笑意和雀跃,忍不住在风随脑海裏哼起了歌。
风随正在和越沈秉说话,听到脑海裏清清浅浅的哼唱,空灵悦耳,但是发音却很陌生,有些好奇地询问叮叮当:“这是你们世界的语言吗?”
叮叮当“嗯”了一声,回答:【这是每一个新生的系统被自己的主管领回去的时候都会听到的歌哦~】
这是庆祝它们的诞生、希望它们能很好地成长,遇到善良的宿主的祝歌。
【好不好听宿主大大!】
“很好听。”风随回答。
叮叮当更加高兴,摇摆着尾巴在他的脑海裏絮絮叨叨地说话,又提起:【对了,单单是今天一天我就积攒了非常非常多的能量!!!】
“真棒!”风随捧场。
小狗嘿嘿地笑,甚至因为对很多人的一生影响力庞大,这些力量有了更丰富的内涵,是信赖,也是喜爱。
它再次欢呼:【宿主大大——】
风随偏头看它,眼中的笑意莹润,听到小狗说:“你的好被好多好多人看到啦!有好多人爱你了!”
他微怔,被冷落了半天实在忍不偷偷和他牵手的越沈秉的动作拉扯回思绪。
风随捏了捏对方的手,在对方暗自高兴的笑容中忍不住弯起眉眼。
“谢谢。”
他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