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瞳仁中只容纳下彼此的身影,风随俯身,抓着他的头发,唇瓣贴了贴对方抿红的唇,舌尖在他唇缝上划拉了两下,对方才勉为其难一般张开,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这下越沈秉才高兴了一些似的,说道:“我刷到了一篇推文。”
对方没头没尾说起推文,风随怔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越沈秉的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但他却没有嫌弃,爱不释手地捋过,问:“内容是什么?”
越沈秉思索半晌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风随说,吭哧了半天最后点开收藏,找到那个推文给风随看。
风随接过手机,根本不需要多看内容,只看标题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推文的标题是——“你知道吗,太过粘人的男人会被对象觉得不值钱”。
眼看着自己笑了之后越沈秉的面色更臭了,风随便努力抿着唇角,看到推文底下罗列了一连串对于“不值钱男人”的定义。
1.穷追猛打才追到恋人
2.註意恋人的一言一行
3.为了谈恋爱愿意掏空家当
4.言语行为太过古板的木头
5.参与进恋人的所有日常活动
6.喊对象“宝宝”却不被喊成“宝宝”
7.总觉得对象天下第一好并且在日常中表现出此态度
……
风随“啊——”了一声,似是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值钱?”
越沈秉眼神幽幽地瞪他,风随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手心摩挲他的面颊:“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人比你更值钱,你最值钱了。”
越沈秉不答,风随又“嗯”了声,在他耳畔轻语:“还是说要我喊你‘宝宝’才值钱?”
他喊:“阿越?宝宝?”
看越沈秉的眼神发亮,风随明了了,拉长音调:“男朋友,宝宝——”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越沈秉听着心中有些满足又有些羞耻,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唇,看到风随的眼中像是碎星一样的笑意。
越沈秉总算是也绷不住笑了,等两人笑声停下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宝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束缚你了?”
越沈秉心中忐忑。
毕竟在遇到他之前,风随的生活总是悠游自在的。
在越沈秉看来,从相识起风随就像一抹飘渺自在的风,他轻易抓不住,只能看着对方从指尖溜走。
尤其是在深海中看到风随像游鱼潜伏隐入黑暗,又或者是在赛道上看着对方驾驶黑白疾驰之时。
虽然他从未曾明说,但是胸腔中的心臟却在两人越发紧挨的时候,温柔得发软,却也更加惴惴不安。
他被父母影响,在爱情中总是想着要表现得更加热烈一些,给风随更多的情感。
但是在毫无保留倾泻爱意的时候,又忍不住不自信地猜想对方是否会觉得困扰和束缚。
两厢拉扯,矛盾不已。
患得患失到越沈秉都觉得这有些不像自己。
如今回首,当初在山间湖畔,风随所提出的顾虑又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只不过当时未曾察觉,却在同居的这段时间裏愈演愈烈。
发展到粉丝们敢于光明正大起哄让风随唱歌给他们听,他却只是背地裏偷偷录下来,自个儿反覆回味。
听着越沈秉的剖析,风随面上调侃的笑容缓缓放下。
他有些怔楞。
他未曾想过在这一段关系中,越沈秉竟然把自己放得如此卑微,甚至如此不安。
眼看着男人睁着眼睛,向来沈稳从容的眉眼间凝聚一层淡淡的委屈,黑黝黝如古井般的眼瞳中有一层很淡的雾。
风随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塌下去了一块。
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觉得越沈秉可爱得有点犯规。
他珍而重之地在越沈秉面庞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然后开口:“是我不好,我说着学会坦诚却还是不够直白。”
风随一下又一下,一丝不茍地啄吻。
最后一个吻落在越沈秉眉心:“阿越、男朋友、宝宝……我渴望你爱得更热烈一点。”
粉丝们发现自家主播的榜一最近似乎对于冲榜更加有热情,在对战时对敌人们穷追猛打,丝毫不顾及自己是个药师的脆皮身份。
不过对方也追得有底气,毕竟他每次上前猛猛冲的时候,总有一个驭兽师在一旁,把他安安稳稳地护着。
眼看双方配合默契,全身心信赖对方,将后背交给彼此而没有丝毫的顾虑,粉丝们高兴得嗷嗷叫,游戏粉热血上头,cp粉嗑生嗑死。
中场休息的时候,风随看见屏幕飘过的“榜一最近有什么大喜事吗?怎么如此高兴?”的消息,用余光瞥了一眼越沈秉。
越沈秉正坐在他身侧,只出镜了一小半肩膀,没理会屏幕上粉丝们让他多露点脸的消息,只自顾自地扬着唇伸手给风随揉腰。
哪怕风随的视线冷冷淡淡,眼尾上挑不搭理他,越沈秉也丝毫不觉得伤心难过,只心裏美滋滋的。
风随低哼,由他去了,毕竟这是某人该做的。
他接着和粉丝们聊天,说说笑笑,冷不丁看见有人发的“想听主播唱歌”的时候顿了一下。
风随的思绪忍不住回到那天晚上,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越沈秉克制不住的亢奋。
男人喜上眉梢,什么可怜委屈全都不见,哄着他反覆重覆那句话,然后还红着脸一边让他塌下腰肢,一边要他在断断续续的呻.吟之中为他唱歌。
一首接着一首,他被折腾到嗓子都哑了对方还不停歇,以至于风随现在看到屏幕上粉丝们起哄让他唱歌都忍不住耳垂发红,留下阴影。
“……”
粉丝们自然不知道自家主播的榜一干的好事儿,眼瞅着求了半天主播都不唱歌,以为对方今天没有兴致,只好遗憾地继续看他们竞技场冲榜。
连续直播了大半个月,两人的排名一路冲进前百,粉丝们高高兴兴,小群裏也热热闹闹约两人出来吃饭,他们便在晚上的直播请了假外出。
津市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少,黄雨琴他们对此很有心得,这几次聚餐定的地点位置都不同。
几人今天吃的是海鲜自助。
风随和程闵达的座位挨着,在低头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对方锁骨处的一些红色痕迹。
程闵达丝毫没有发觉,还在大大咧咧地和陈介研抢吃的,看他心思全在菜上面的模样,风随便不动声色地拽着他的后衣领帮他扯了一下。
程闵达感受到他的动作,本还有些疑惑,但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僵了一下。
因为这一瞬间的僵硬,他在和陈介研的较量中败下阵来,听着陈介研得意的胜利宣言,仍旧和他拌嘴,却再也没有动作激烈地和对方争抢。
陈介研却自以为大获全胜狠狠打败了程闵达,高高兴兴地享用战利品,全然没註意到风随看着程闵达的意味深长,以及程闵达红着脸恶狠狠瞪向正替他给海鲜剥壳去爪的虞威海的眼神。
饭后几人逛商场,买了一堆东西等工作人员送上门,又进入电玩城。
几人四散开玩耍,陈介研拽着程闵达去玩摩托车,黄雨琴和她对象兴致勃勃地进行双人投篮,越沈秉则正全神贯註地盯着娃娃机裏一只人鱼玩偶,想要将它一举拿下。
虞威海和风随走在后面闲聊。
风随弯着眼睛,视线从越沈秉专註盯着摇桿的身影收回来,偏头对着虞威海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那天袒露心声之后,两人说了很多话。
有了安全感的越沈秉向风随坦诚了很多事情,包括叮叮当找上他、他又在得知事情之后向虞威海借了人手、找上阿黑等。
于是风随知道,在将风敏就地正法这件事情上,虞威海助力颇多。
听到风随的道谢时,虞威海正推着眼镜,看着不远处轻而易举胜了陈介研之后笑得张扬肆意的程闵达,眼神柔和。
他摇头,说道:“不用谢,都是兄弟,应该的。”
他们爱屋及乌,在越沈秉公开风随的身份这一刻起,便将他自然而然归属到自己人的行列中。
“而且你值得。”
其实就算越沈秉最后没追到人,在和风随相处了解过后,他们同样乐意和他结交。
更何况……
虞威海伸手,在风随面前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看到他的动作,风随想起程闵达手上好像也有这样的戒指,他当时没太註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原来不是将它当做装饰。
虞威海道:“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他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听到对方的话语,风随想起那天在火锅店卫生间时程闵达那迟钝的模样,忍不住扶额。
的确不容易,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恭喜。”
虞威海淡定地收下道贺,继续道:“听阿越说你们已经要筹备婚礼了。”
“嗯。”风随应声,婚礼这事在那天越沈秉眼中氤氲雾气,眼泪将落未落的那一刻,他便决定提上日常。
没有太多其他的考量,只不过风随想着早点给某人一个名分,以免他整天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
“恭喜!”道贺又被虞威海还了回来,他说,“你和阿越婚礼的时候记得请我们当伴郎和伴娘。”
“好……”风随刚要一口答应,却反应过来,不应该都是伴郎吗?
虞威海还在笑,嘴唇勾着却有些无奈:“和程闵达打赌输了,他要我当伴娘才肯和我在一起。”
“不过当伴娘也挺好。”他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眼中蓄满着笑,叮嘱风随:“记得把捧花扔给我。”
风随好笑,看对方乐在其中的模样正要再调侃,但听不远处某人果真抓到了人鱼玩偶,矜持又高兴地喊他名字的声音,最终对虞威海摆了摆手,匆匆地又应了声“好”,然后便快步走向了越沈秉。
虞威海落在最后,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戒,朝着程闵达而去。
被从程闵达旁边的位置赶走,成为孤身一人的陈介研茫然地摸了摸脑袋。
于是,风随正笑意盈盈夸讚越沈秉抓娃娃的技术好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不远处传来陈介研的大声嚷嚷:“说好的单身狗抱团!不许把我排挤掉!”
两人看过去,脸上表情微妙。
等到收回视线,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