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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点半,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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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将车开进祁家大门的时候,祁妖颜抬头透过车的玻璃看着祁家这让她熟悉的一切时,她心头泛起了酸意。明天,她就要告别这个培育她成长八年的家,去另一个她完全不喜欢的地方了。心裏,好不舍啊。

祁冥感受到了小人儿情绪的波动,将车开进门口后,并没有开向车库,而是在小花园中找到了一个能停车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抽出两张纸巾,然后侧过身去帮她擦拭那满得即将决堤的泪水。

他轻捧着她娇嫩脸颊,一边轻声哄着她,“宝贝想哭就哭出来吧……在哥哥面前,什么情绪都不用忍着。”

“哥哥,陪我在这花园裏走走?”祁妖颜抽了一下鼻子,眼泪汪汪的侧过头看着他。

“好,”祁冥说着便倾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这才下车。下来了车后,他又帮她把车门打开,拒绝了她自己下车,而是将她抱了出来。

祁妖颜圈着他的脖子,眼圈越发的红,眼裏的雾水轻含着,随时有滴落的可能。她倾仰着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娇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轻颤,“哥哥~你还能记得我第一天来时候的样子吗?”

祁冥抱着走在幽绿的小路上,低头看着她,为她的脸挡住大半部分的强光,“当然记得……还那么小,一蹦一蹦的下楼梯,还在楼梯上恶狠狠的看着我……明知道我有洁癖还将鼻涕眼泪都抹在我裤子上。”

祁妖颜看着他抱怨的样子,破涕为笑。她伸手揪着他的衣襟,再一次的将眼泪都抹在他的衣服上。然后呲着坏笑的小牙,“就恶心你~”

祁冥已经抱着她走到了花园裏,几年前特意为她安放的长条藤椅似的秋千处。他小心的将放到上面,然后自己在她身旁坐下,轻搂着她,“恶心吗?哥哥不觉得。”

祁妖颜脸一红,心裏明白他对她的好,但却撅着嘴质问他,“你真的有洁癖吗?其实你是装的对不对?”

祁冥没有回答她,而是搂着她的胳膊稍稍收集,脚在地面上蹬动两下,让秋千荡了起来。“你还记得你那个‘小粉’吗?”

“o(n_n)o哈哈~”祁妖颜终于忽视了心中的酸涩与不舍,猫一样的倚在他的怀裏,放松又放肆的笑了起来,“你还记得那个小猪抱枕?”

“怎么会不记得?”祁冥提起往事,表情带上了几丝无奈,“当时我恶心都差点吐了。”

“(*^__^*)嘻嘻……那是骗你啦,若是真的掉进卫生间,我怎么会去抱,”祁妖颜伏在他身上娇笑,“想来那个时候的你还是蛮可爱的,明明是那么聪明,却还是着我的道。”

可爱?好吧,她总是喜欢用这样萌的词语来形容他。他用手捏了她的小鼻子,“哥哥也不清楚呢……在你面前,本能的放下了所有的戒心吧。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不说话,都会特别轻松。”

祁妖颜心中一动,她其实对他也是如此呢。即便从前没喜欢他前,她虽然也在他面前装傻卖萌,但是心裏却是没那么多戒心的。那时候,心底就是觉得他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吧?

“哥哥,”祁妖颜仰头看着他,嬉笑的调侃他,“如果没遇见我,你该怎么办?”

祁冥着腿部又用力的悠荡了一下秋千,搂着她目光游离看着前面不远处开得正旺的花圃。许久后,他才声音有些飘渺的说,“是啊如果没遇见宝贝,哥哥该怎么办……好在,没有如果。”

“哥哥,我走了后,你不要想我哈,”祁妖颜从他的话裏挣脱出来,双手放在耳朵处,做成小猪耳朵的样子,“若是想我,我让小粉去陪你。”

祁冥走下秋千,站后面轻轻的推她,“宝贝,心情好了点没?”

“恩,”祁妖颜放松的应了一声,“其实去乔家也未必不好,至少我有机会了解爸爸的事。你也知道,妈妈死前给我的那把钥匙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裏面放着的是爸爸的两份个未完成的香水配方,和未来的职业规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接着说下去,“我看了那两份香水的资料,应该是爸爸想一份送给妈妈,另一份甜馨香调的应该是送给我的……或许他死前是知道妈妈怀了我的。”

“宝贝想要接着完成那两个?”祁冥虽然从来没听说过她要接着完成那个两个半成品,但是他却是知道她心中一直都有那个想法。

祁妖颜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去看明亮微微刺眼的天空,在秋千的悠荡下,天空也灵动了起来。她一只手抓着秋千上的盘着装饰藤蔓的绳子,抬着一直手去遮挡阳光,“哥哥,你说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了吗?”

“会的,”祁冥也不知道答案,从前他还是从来都不信前世今生的人呢,但是想要安慰她,他必须要用肯定的语气。

她心中得到了少许的安慰,收回了和仰视的头,“你说,妈妈她嫁过人,还生过安以诺,爸爸不会嫌弃她吧?”

祁冥将秋千停下,绕到前面在做的她的旁边,将她搂到了怀裏,“妖妖,其实男人和女人感情上大致都是一样的。女孩不喜欢自己爱的人和别人有染过,但是,若是事出有因,又爱到了极致,是可以包容的。而且,妈妈当初也是出于无奈。她不过是想要你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成长,她也没有想过会遇人不淑。”

祁妖颜心中微暖,“其实妈妈也是爱我的,对吧?”

“恩,”祁冥将她的头扳到自己的肩膀,“很爱很爱,只是她不会表达。”

祁妖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许久后,她才睁开眼,“哥哥,我没事了,我们进去吧。”

“宝贝确定要现在进去?你也看见大门的车了,乔家人应该来和爷爷谈你的事,”祁冥商量的问道。

“恩,进去吧,”祁妖颜从秋千上跳了下去,伸了一个懒腰,人比刚刚精神了不少,“早晚都要见的,不差早这一日。”

祁冥看着她活力覆苏的样子,心情也跟着舒畅,他牵起了她的手,“那好吧。”

……

祁家客厅。

当祁冥牵着祁妖颜的手走进客厅的时候,客厅内的几个人都面色不是很愉快的保持着沈默,当看见携手走进来的他们时候,有的人眸子亮了些许,有的人眸子却暗了些许。

此时的客厅,如祁妖颜和祁冥所料,除了他们爷爷和爹地外,还有两个乔家人在场。而那两个人,自然是乔老爷子,和唯一还能留在他身边的儿子乔逸凡。

“颜儿,”乔逸凡按压不住内心激动的站起身,声音带着颤音。

祁妖颜冷然的扫了一眼拒见快有一年之久,可以叫着生父的人,瞬间面无表情的脸又降下了几度。

乔老爷子看着这一年未见,出落得更加好的小丫头,坐着的他也因为心中激动而身体微微的颤抖。

自从那次,他又一次愚蠢的听信了那对母女的耳边风,为了不影响乔家的荣誉想要将小丫头当成干亲认回去后,小丫头就对他们就是拒而不见了。如今算了,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这一年来,他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的。即便睡着了,也会梦见那一日小丫头乖巧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娇嫩,带着希冀的请求,“乔爷爷,我可以叫您爷爷吗?”……在他问及原因后,她还表情极为虔诚,声音娇嫩又固执说,“因为我觉得,您就是我的爷爷。”

每每梦见,他都会老泪纵横的从梦中醒来,对自己那样不负责任的决定悔恨不已。这一年来,他只能每天都想尽办法去偷拍小丫头的照片,当成看着她成长。

祁妖颜冷冷的越过两道百感交集视线,乖巧中带着几分撒娇的直接走到祁老爷子身边坐下。她不舍的搂着祁老爷子的手臂,鼻子微酸,“爷爷,不用担心我……他们要是欺负我,我就回来。”

祁老爷子伸手揉了揉小丫头,嘆了一口气,却没说任何。

乔老爷子和乔逸凡顿时心中酸痛,他们的确是对不起小丫头。正如他们所说,当他们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对她这么多年欠缺的补偿,竟然是想着他们自己的名誉。

“颜儿,爷爷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乔老爷子痛苦对小人儿承诺。

祁妖颜勾起嘴角看着他冷笑,“我爷爷当然不会让我受委屈,但是乔老爷子您……我不愿抱任何期望。”

乔老爷子嘴唇张合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逸凡伸手握住自己父亲的手,然后看着小丫头说,“颜儿,都是爸爸不好,这么多年让你……”

“让我怎么了?”祁妖颜突然打断他的话,“你可千万别说让我受苦,我这么多年快乐着呢。若不是你们找上门来,我会一直快乐下去。我如今答应和你们回去,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我平白的让我爹地多受了许多猜疑……我是为我爹地不平,凭什么你造的孽债,让我爹地给你背一辈子的黑锅?”

乔逸凡本就痛苦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他有些尴尬又歉意的看向祁昱程,“谢谢你这么年对颜儿的照顾,以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祁昱程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小人儿,心中不舍,但也是无奈。若是小丫头和祁冥不是那样的关系,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被乔家认回去的。

“爹地~”祁妖颜站起身,从祁老爷子身边扑向祁昱程的怀裏,“颜儿舍不得你和爷爷……颜儿以后会回来的。”

祁昱程眼圈微酸,抱着小儿轻抚她的后背,“颜儿乖,不哭。以后就是两个爹地,两个爷爷爱你。乔家和咱们家离的不远,颜儿想回来就回来,爹地让你哥哥去接你。”

“爹地,”祁妖颜抽抽鼻子,伏在祁昱程的肩膀小声的说,“悄悄的告诉你哦~哥哥的心结其实也完全打开了,他像您爱他一样爱您,只是他平时不太会表达而已。如今颜儿这个小累赘走后,爹地也要为自己的幸福想想了。”

祁昱程的身子一颤,他的幸福?随即他笑着轻拍小丫头的后背两下,“难得颜儿还想着爹地……不过,爹地能看见你们幸福,就已经是爹地的幸福了。”

乔逸凡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别人怀裏乖巧的叫着“爹地”,心中的滋味估计只有他身旁的父亲,能理解吧?他父亲是如何刚强的,刚刚却在小人儿叫别人爷爷,叫他乔老爷子时候,身体都开始颤抖。

祁妖颜起身坐到了祁昱程和祁冥的中间,一手拉着一个人的手放在一起,“哥哥,颜儿不在的时候,你要负责代替颜儿逗爷爷和爹地开心,听见没有?”

祁昱程心中一暖,这几年儿子明显比从前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很多。但是,也许冷漠惯了,平日裏非必要的话,也极少说。小丫头说的,让儿子逗他开心,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好,”祁冥语气自然的应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耐。小人儿说的话,似乎是他早已心底想了很久的,只待一突破口一样。

祁昱程终于欣慰的笑了,回握儿子的手。

乔家父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知道是该内疚,还是心痛和羡慕。不过,一切都会好的。自此以后,他们会尽力将曾经缺失她的,加倍的补偿给她。

“颜儿,”祁老爷子朝祁妖颜招了一下手,“到爷爷这来。”

“好,”祁妖颜应了一声,快速的跑到了祁老爷子跟前,“爷爷~”

祁老爷子拍了拍他旁边的,示意她坐下。祁妖颜极乖的坐下,然后习惯似得,将祁老爷子的一条胳膊抱在怀裏,“爷爷说吧,颜儿都听着呢。”

“颜儿啊,到了那乔家那边,不许你再胡闹了,”祁老爷子语重心长的,也算是给小丫头刚刚的刁蛮一个顺坡下的机会,“那是你亲爸爸和亲爷爷,他们会比爷爷和你爹地更加的爱你。以后,你要听你爸爸和亲爷爷的话。”

祁妖颜心中明白老爷子的用意,不过是在她做一个任性的收尾。必定是去的地方不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而且又是以那样的身份去的,任性一定要适度,时而还需要乖巧一下。不过即便她明白,还是撅着嘴拒绝道,“不要!他们不是真的爱颜儿。”

乔逸凡终于忍受不住走了过来,蹲下身子与小丫头平视,“颜儿,爸爸是爱你的,爷爷也是。当初的决定,并非是你爷爷和爸爸所想……颜儿,给爸爸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好不好?”

“爱我?”祁妖颜满脸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爱我?会想振宇哥对我那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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