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到凌冰天从海神阁藏书楼赶到海神阁会议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了堪称惊奇的一幕。
穆恩和凌永生以及一众宿老正有说有笑地坐在长桌之上,而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史莱克学院内院大师姐张乐萱竟然就在一旁端茶倒水!
这样的场景让凌冰天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道理来讲,像刚刚爷爷那种愤怒程度,现在怎么着也不可能出现眼前这种情况啊?
‘难道,穆恩还有着能够操控人心的后手?’
凌冰天在心中默默揣测道,不过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可能。
如果穆恩真的能够凭借那位大公无私的神王赐予他的某些东西,强行扭转一位极限斗罗的意志的话,那史莱克学院又何须对日月帝国保持忌惮?
别的不说,直接把那边最强大的魂导师绑过来,再用这种能力扭转他的意志,使其忠诚于史莱克学院,就几乎足以扭转现下斗罗大陆原属三大帝国魂导科技远远落后于日月帝国这样的困境了。
事实上,凌冰天也猜不到的是,凌永生态度的大扭转,竟然是因为他听穆恩说现在玄子正在接受黑屋之罚。
黑屋之罚,俗称关小黑屋,本就是由凌冰天提出的一种处罚方式。
凌永生作为凌家目前实力最强大的人,怎么会没有听说过自家聪明的孙子在小的时候就想出的这种处罚方式呢。
一听说玄子竟然要在承受黑屋之罚三个月,凌永生自己都乐了。
他不知道穆恩到底对黑屋之罚这种处罚方式到底熟不熟悉,但他确实佩服穆恩的勇气。
凌家又不是没有做过实验,一般没有魂力的普通人,承受黑屋之罚的时间就不宜超过半日。
半日的时间,就足以让那个被关进去的普通人近乎发疯。
而哪怕是有修为在身的魂师,一旦进行黑屋之罚,时间超过一天之后,精神上也会开始出现质的变化。
完全处于黑暗环境下的他们,会不自觉地开始想要逃避。
可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他们却又无处可逃。
到了那时,他们的大脑反而会活跃起来,开始思考起往日里根本不会去关注的事情。
对与错,生与死,勇气与恐惧……
又因为四周如同无穷无尽般的黑暗,他们的情绪会不自觉地就被带入到负面情绪之中。
这也就导致了,正面情绪被黑暗环境压抑,负面情绪被黑暗环境放大的他们在心中自然而然地释放出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惧之感。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直接敲着黑屋之罚那唯一的房门,亦或者是哪里都好,向着外界的人求饶,让他们脱离那样的环境。
极冰军中那个差点发疯的魂宗的例子,凌永生就还记得。
虽然现在经过一些治愈系魂师的治疗后,那个魂宗的心态平复了不少,也能够做到日常生活,但只要一提到黑屋之罚,他都还是会不自觉地浑身打颤,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想象的恐惧。
有了这位勇于尝试的魂宗的例子,凌永生对黑屋之罚的效力,自然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根据他的估算,就算玄子这个修为达到了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意志力十分顽强,但在黑屋之罚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针对精神层面的处罚方式来说,也是不够看的。
别说是现在被判罚的三个月,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也够玄子受的了。
这样一想,凌永生心中的气结顿时就松散了不少。
本来他这趟来,也就只是想狠狠地胖揍玄子一顿,为凌落宸出一出气,也平息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至于说要把玄子真的干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玄子就算再怎么混蛋,他的修为和他的身份却都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护身符。
比他弱的,打不过他;比他强的,又得顾及一下史莱克学院的影响。
真把玄子宰了,凌永生毫不怀疑,穆恩真的会带着整个史莱克学院和自己以及凌家拼命。
那样的话,就不值当了。
一个快死的极限斗罗,就如同一个威力无比巨大的武器一般。
只要他还没彻底死亡,斗罗大陆上就没有人敢于触碰他的虎须。
反正,不管是等到小天成长起来,还是等到穆恩老死,自己都还有机会复仇,那暂且忍他一忍,又如何?
凌永生可不是那种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混蛋,他还有着一大家子人要考虑呢。
在现在这个神界不出的阶段,凌永生相信,等到凌冰天彻底成长起来,天魂帝国就能够再次崛起,成为大陆上唯一的皇帝!
而凌家,也会成为天下第二大贵族!
甚至,更进一步,也犹未可知……
当然,想这些都是远的,凌永生将一切都安然地放在心里,不向外透露出分毫。
看见凌冰天出现在海神阁会议大厅的门口,眼尖的凌永生第一个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哈哈,小天,来这边。”
凌永生毫不顾忌地坐在主客座上,对着走进来的凌冰天打着招呼。
一瞬间,全场包括在一旁安然站着的张乐萱都将目光投向了此时站在会议大厅门口,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的凌冰天身上。
凌永生的话语,第一时间就将凌冰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十数年如一日的凌家教养,让他瞬间将自己的姿态和态度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随后缓步上前,先后向凌永生、穆恩乃至一众宿老打招呼。
“爷爷,穆老,宿老们好。”
态度端正,礼节拉满,姿态优雅,让哪怕最严苛的海神阁宿老,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愧是老牌大贵族家里出来的嫡子啊!’
不少宿老心中如是感慨。
虽然凌冰天在内院早就出了名,但其实见过他的宿老数量也没有那么多。
这一次,也算是开了眼了。
没有过多言语,凌冰天就这样缓步走到了凌永生身后,跟张乐萱一般地站在座次后面默默候着。
在这样的场合里,没有人提问他们,他们还没有发言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