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第三十六章:凡心
余洲说他病了,无法动弹。请江漫今晚代奏。
没想会遇到她。
他在后台收拾,三三两两的人散走,一个玲珑的身体露/了出来。他是先看她的腰,再看脸的。腰肢,腰纤细,摇出一种成熟的风韵。胸/脯丰满,骨肉娇小。
几天不见,怎么这种婀娜身段——换了个人?
还是以前他从未注意过?
呆怔着,江漫看她走来。脸上腾起血色。
瞬间想起那夜他的狂野,她的娇/嫩。他的喘声,她的哭吟。
说不明。顶喜欢看她哭——
猛地,江漫满脸通红,摸了摸面具,在戴。
目光散散地偏斜在地上。
你禽兽吗?他喃喃。
半久,又慢慢看去她。
这些天,他冥冥蒙蒙。羞着耳尖清理地板上的液体。晚上看没人,才偷贼似的扔了床单和几个套。上课教错几次,指头被弦割破一次。老出神、虚浮。
睁眼,闭眼。
有良心的谴责:怎就趁酒醉对她不干人事,感到亏欠她许多。
有自我的重新认识:原来他有色/欲,只是分人。除了她,似乎再没有任何女性勾出这瘾;原来他也发狠,无论童年还是现在,受刺激后,他骨子里都有一种想把某事做绝的特质。
“余洲。”路柔对他喊。
江漫不由停下所有动作。
她挨得些近,在他睫下。
轻轻俯低眼,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端详这张女人脸。路柔的脸,之前他一直模糊。
他首次看细了她脸部的每个瞬间。她的脸又白又艳,眉眼盈盈,眼角有了点放/荡劲儿。
\"余洲,刚表演完啊?\"
她瞳孔很亮,灯下,有两个光点。江漫心头莫名晃了一下。
眼再下去,他看到了她大腿。短裙一条。腿白白的,圆润、娇气。
一下便皱了眉——说了裙子太短,还露那么多。
可他什么也没说。
原本早该抽身就走。他一次又一次决定,不会再见她。他一遍又一遍强调,绝不会被人甩了还低声下气求复合。
再说你能怎么做?插足他们?这不道德。你已经乱套了一次还不够?她又不在乎那晚,你较个什么劲儿?
她:“要不要晚上吃饭,一起去?”
等等。
这怎么了?
谁点了头?
谁跟在她前面?
又是谁口非心非?
姜人海是无意经过。
本和一群哥们潇洒,要去酒吧、舞厅,被她这样戳了痛处也想浪个没心没肺。刚路过,瞟到橱窗里的女人在他眼里那么熟。
看她意气风发,美色招摇,周围一群男豺狼目不转睛。姜人海很不高兴,脑子一炸,什么也没顾,告别哥们,便从门口跨进来。
他要全场的人都知道这女人谁管的。
\"不乐意我来?\"
姜人海对视她,嘴皮在笑,眼却没有。
对他有着亏欠感。路柔望着,说没有,问程哥方便加个座吗。没人反对,反倒几个起哄起来,问这问那。谁追谁?多久了?打算结婚吗?生几个?
路柔干笑。
姜人海:\"结啊,我想结。\"
江漫回来了,没入座,他停在餐桌不远,些久地看他与路柔中间插坐了一个男性。
喉咙有点哽咽。他清清嗓,走过去了。
刚坐下,听身侧有人说,她和姜人海俊男美女,太般配了。
之后江漫沉默地看。在他看来,路柔蛮体贴姜人海。姜人海说菜不好吃,她就转一盘他喜欢的于面前。他看她帮姜人海嘘寒问暖的夹菜。这个吃吗?那个吃吗?
在桌下,他看到姜人海一直握着她手。他们慢慢十指交叉,那么紧。姜人海在她耳边轻语,悄声说什么,她笑,打了他一下,就被他握住拳头放在腿上。女人脸上那么满足。
而在几天前,这女人才对江漫说过:我大一开学就看上你了。
甚至一年前,她旁边这位置的人还是江漫。
江漫想,连他的一个杯子也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碰。碰了绝对扔了。
这样想完,他又决定要坚定以后再也不见她。
可她又不是一件东西,怎么扔?那你那晚还亲了她?那张被姜人海碰过的...
一下,江漫突然喉咙干涩。
姜人海:\"你别让太多男的看。\"
对着路柔。
江漫笑了:这话奇怪。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怎么不让?难道一个个戳瞎?
路柔存着亏欠而对姜人海照顾,也不想在这闹开,便敷衍。
\"嗯。\"
姜人海:\"你只能有我一个。\"
这一声说完,电光火石。江漫慢慢敛了脸色,一下理解了为什么即使关系清白,路柔也要他与白江拉开距离。
他缄默着。
慢慢地,江漫把面具取了下来。
众人发了呆。
\"江漫?\"
有人认出他:\"真是江漫…\"
继而欣赏他。
历乡回城的江漫,气质比过去更清澈,更净。人群中,是最□□的一个。一张清癯俊秀的脸,似被月光洗过的大理石,又似月光。他轮廓分明、却柔和,下颌的曲线冷艳,秀颀脖颈,总能让人实现对美的深沉追求。
白灯下,他的鼻尖薄似透明,淡血色。令人怜惜。
他优雅地取下面具,手指骨节冷瘦,透出疏离。
清淡的目光绕了一圈所有人。
除了路柔。
近些月,江漫没人去请。他归退山林,淡出社会视野太久,美名与声望却隆。大家以为他不屑来,是没敢请。
现在面对面,人们也都不确定他跟他们在一个人间。
江漫:“抱歉,徒弟突然病了。”
听见声,路柔才哑然地转向他,看着。
他似意识到了,一下与她眼对眼,温和的双眸瞬间阴晦、又瞬间平淡。
道不明的心虚,像背着江漫在偷情,她的手飞快从姜人海那儿抽回。
这使姜人海发愣,斜了眼才看到身旁。江漫?他用舌头抵着腮帮,下意识看去男人那双细白的手——没戴手套。
人变了?他想。
服务员加了三次茶水,三人一句也不开,默默吃。其余人又喝又说,声音翻天。这里气氛奇怪、温度发冷。
姜人海双指玩起了勺子,有点心不在焉。整个人松在椅子上。慢慢,他转头看她。
路柔被他看得心有点慌,闷头吃,不敢往他们俩的方向看。
“这不是你前任?”姜人海问。
她的花生奶呛住了。
“服务员,来杯可乐。”她喊。
路柔回避问题,姜人海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知道江漫打乱了她原想靠新欢、时间忘掉江漫的阵脚。
她说过信一见钟情,一见不钟,日日见也不会钟。
勺子搁回瓷盘,姜人海突然搂过她的肩,弯着腰,声音做给某人听:“今晚回我家,我们好好聊聊。”
“嗯?”她。
与姜人海提分开那天后,他就一直躲着不见,任她怎么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小声。
即便约好是试一周,双方愿打愿挨。但给人希望却给了失望是很狠心的事,欠意会偶尔随他那晚一双受伤的眼睛而冒出。
她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才能…”
姜人海没说话。捏着她脸,漫不经心。
脸颊弄红了。
他才说:“我不知道。”
讲话间,她隐约感觉大腿上放了一只手,比她凉,大小像个男人。她去看姜人海。他一只搂着她,一只放桌上。那能是谁?
她忙向下看,眼神还没到,腿肉被重重拧了一下。眼神到了时,手已经不见了。
只有渐渐虚弱的疼在存在。似有一种微妙的警告和叱责。
路柔瞪着眼,想是哪个色狼动的姑奶奶。
犀利的眼睛审视四周,她第一时间就跳过江漫。毕竟他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
“你好,我是路柔她男朋友。”
姜人海侧过身,这样对江漫介绍他。他右手伸出,抬了抬,示意握手。
江漫没有讲话,斜了他一眼,也斜了她一眼,右手搁在桌上不动,他脸色不太好看。仰起下颌,垂眼,眼角有着轻慢。
江漫在他右侧,右手远。姜人海看他左手也耷得傲慢。
姜人海很不屑他对他的轻视,冷笑声,便强行抓上他的左手。江漫惊愕,如被脏东西碰了,一瞬间用力甩开。这一动作,姜人海的右手直接磕到硬石桌边,江漫因为反作用力,左手腕骨打到椅背。
“嘶。”
姜人海立马捂着右手手臂,倒吸着气,表情受伤,神色极其难受。
路柔着急:“怎么了?”
姜人海装苦涩地笑笑。“我只是想跟他握握手,没想到他…下手挺重。我好像没惹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