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在那个家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哥嫂和父母的欺负,十岁那年在我大伯的主持下和大哥分了家,张天一个人养活不了自己,只能和村裏的混子一起到处乱跑混饭吃。”
温乔第一次听到张天家裏的“真相”,在他的记忆中,每次听村裏人和张天家裏人说起张天,无一不是在说张天“懒得出奇”“不孝顺父母”“在家裏乱砸东西,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迟早死在外面”“养尊处优的少爷”“从来没扫过一次地”“自家的地头在哪摸不清楚”……
“我以为……村裏人说的话才是真的,没想到我这么多年一直错怪张天了。”
“不了解张天家裏的事情,估摸着都会相信张天父母和他哥嫂嘴裏说的那一套词儿。”张天父母和哥嫂惯会在外人面前作戏,外人不知道张天家裏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那你这段时间有看到张天,有和他联系吗?”温乔心裏对张天涌出一股怜悯,张天也是个可怜人,被村裏人误会了十几年。
木西摇头说道:“从今年夏天到现在,我没见过他一次,估摸着是和其他人跑外县倒卖东西去了。”
“咱们别说他了,继续逛街买东西吧,咱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呢。”木西不愿意多讲有关张天的事情,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从原主的记忆裏扒拉出来自己拼凑出真相讲给温乔听。
自从木西魂穿到这个世界,他便没见过张天,如果让温乔再继续问下去,指不定他就露馅儿了。
“行吧。”温乔还想再问,但也知道好奇别人家的事情不太好,更何况他们今天来镇上的主要目的是购买过冬的物品,“那咱们赶紧把东西买完,等买完东西,咱们去乐哥儿和木东家裏看望他们两个。”
自从上一次温乔和木西以及许叔一起去张家村买鱼苗和虾苗见过乐哥儿一次,温乔这几个月以来都没有再见过乐哥儿。
两人才买完过冬用品,木西抬头看天发现时间已经接近正午,猜测到这个时间木东和乐哥儿应该还在集市上摆摊,他们四个人正好一起吃顿饭。
木西和温乔找到木东和乐哥儿两个人时,在摊子前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村长夫人。
木西拉着温乔走过去和大伯娘打招呼,询问对方怎么会在这裏。
或许是被木西他们两人撞破自己来找大儿子和儿夫郎,刘芳莫名觉得自己在和大儿子两人的对战中落了下风,顿感脸面无存,假装没听到木西和温乔的和她打招呼的声音,扭身急匆匆跑走了。
“哎,大伯娘你跑什么?”木西开口想要叫住大伯娘,奈何大伯娘听到他的声音以后双腿倒腾得更快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很快便看不到大伯娘的身影。
“我和温哥儿,我们两个人有这么可怕吗?大伯娘怎么一见到我们就跑?”
“她可能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吧。让你们两个人看到她和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觉得太丢脸了。”
“嗐,大伯娘可真会想。你和乐哥儿在镇上摆摊,大家迟早会在镇上碰到。”
木西和木东说话的时候,温乔也和乐哥儿在说两人的悄悄话。
温乔刚才看到乐哥儿瞬间感觉眼前一亮,现在的乐哥儿和他前几个月见到的乐哥儿完全不一样,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之前的乐哥儿身材消瘦,时常面带苦色,经常低着头走路,沈默寡言,脸色苍白,衣服颜色寡淡,以灰黑粗麻布为主,别人打眼一看便知道他的日子过得应该不舒服。
而现在的乐哥呢,整个人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脸色莹白红润且有肉感,和人说话时落落大方脸上带笑,以往手腕上戴着的木镯子也变成了双环雕纹银镯子,今天身上穿的是米白色棉布衣服,头发光滑黑亮,扎头发用的头绳也从裁剪衣服剩下的粗布条变成了如今特意从店铺买来的淡蓝色精美发带。
乐哥儿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以前的他们完全就是在熬苦日子,现在的他们虽然背着一百多两银子的外债,还要每天风吹日晒地在外面摆摊,但现在只有他和东哥两个人过日子,每天辛苦摆摊是在为他们自己赚钱,赚到的钱也不用全部交到公婆手裏,想买什么买什么。
乐哥儿和木东两人每天都干劲十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现在更轻松畅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