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钢琴的男人沈槐序之前见过,曾在和安医院和纪春山起过冲突,两人当时还动了手。
纪春山拿起曲目单,自第四个节目挨个往下看,很快看到了一对刺眼的名字。
“7.钢琴大提琴重奏
libertango
阿斯托尔·潘塔莱昂·皮亚佐拉作品
milontan
何塞·布拉戈多作品
演奏
白砚初
林一”
纪春山蓦地收紧手指,将曲目单紧紧攥成一团。
白砚初今年参演的事,林一没跟他和林深说过。
段喆琢磨了一下纪春山的反应,问他:“他没告诉你?”
纪春山没回答,目光重新移回舞臺。
白砚初在琴凳上坐下,视线越过指挥臺,看向了指挥右手边的大提琴席位。
林一神色泰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段喆将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向后靠上椅背,感觉臺上的暗潮涌动可能要比音乐更精彩,脑海裏已经提前浮现出谭思明一脑门子官司的模样。
他歪头靠近一点纪春山,嘆息着感慨:“你这个哥哥,真喜欢玩儿火。”
zhangjiebiaoti
第12章
第六支曲子表演结束,工作人员重新清理了表演场地,只留一臺钢琴与两把琴凳。
林一跟在白砚初身后,提着大提琴缓步走上臺。
这次演出他没有和白砚初单独排练过,但每一曲他们都曾一起练过上万遍,手指的每个细节早已融刻在了肌肉记忆裏。
不只是手指,连走到什么位置向观众鞠躬致意,几秒钟后同时坐上琴凳,都可以做到分毫不差。
白砚初知道他什么样的持琴姿势是做好了准备,他知道白砚初什么样的眼神是即将弹响第一个音符。
这一刻,身体可以脱离意识而存在。
节奏激昂的探戈音乐在音乐厅中响起,段喆几乎在大提琴拉响后的第一时间就能确定,舞臺上的这位大提琴手不是徒花。
大提琴被称作最接近人声的乐器。
它的音域与音色都与人声接近,带有一种天然的诉说感。
徒花的演奏技巧精妙纯熟,但她的琴声却像单纯的情绪宣洩。
徒花从不渴望被理解。
又或者说,演绎这首《libertango》的林一不是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