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有点害羞,一噎,轻声说:“玫瑰花。”
她笑。
陈瑜也笑,“我一直把它当玫瑰花来着。”
“可怜,人生第一次被女生送玫瑰花吧?”
陈瑜回:“是啊。”
江樟:“我给你看看我之前要送你的礼物。”
江樟的书包在他这,在他床上拿出书包裏的礼物盒子。
让他自己打开。
陈瑜打开后,裏面一个小王子和一束金色玫瑰花手办。
江樟没说话。
陈瑜也低着眼睛没说话。
江樟咳嗽一声。
陈瑜把江樟抱进怀裏。
江樟无奈了,哭笑不得拍他后背:“能不能不一感动就哭?你比我还爱哭,怎么回事儿?”
江樟在陈瑜家待了一晚。
一大早起迟了,睡到九点半。江樟尴尬的出来跟他的一家人问好。
陈瑜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不是为她起迟的心情不大好。服侍她吃完豆浆油条小笼包后,给她剥橘子吃。煤炭在江樟身边叫唤,江樟偷偷给它塞给小笼包,再无辜的认真听陈瑜说话。
“……”
外面雪在纷纷扬扬的小片小片的落。
陈瑜唉一声,想装眼瞎都被她劣质演技弄无语的笑了。江樟也笑。
陈瑜笑着说:“我这裏又出点事,我给你买票先回h市,我过两天去找你好不好?”
江樟沈默须臾,问:“因为我?”
“不是你。”a市很冷,嘴裏冒着白茫茫的气,陈瑜带着这气去亲下她脸,挠挠她下巴,温温和和哄:“长这么好看,又他妈学霸,家裏还有钱,他们都私下说我配不上你。谁敢因为你啊?”
“是有其他事。你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去车站行吗?”又凑上前,吻吻她的嘴角,举动是让她别问了。
少年要脸要的不行,他想自己处理,江樟明白。
堂屋外人来人往,陈瑜没吃早饭,嘴裏还有股清爽的薄荷牙膏味。
江樟之后就乖乖理着衣服,说那我在h市等你过来,什么事我不问,但你晚上要跟我视频。
—能做到吗?
陈瑜点点头。
江樟不信他。
问了好几次。
他说一定视。
江樟把衣服装进行李裏,他开学就学了驾照,两个月就拿到的,特别了不起的带江樟驾车去车站。
江樟开始还很害怕。
可他开的特别稳。
江樟就又觉得他太卷了。
说句不好听的……钱流向不缺钱的人,苦专留给厄运连连的人,这世上很多难事都不是你自身造成的,不信咱就瘫倒摆烂。
下了车。
高铁站近在眼前。
江樟拎着行李箱,这是第二次被他“送走”
挺不爽。
江樟走一半了,回头又踮脚抬手抱抱他。
雪下在两个人的头上,江樟:“回去路上慢点。”
陈瑜点头。
亲眼看着她进高铁站。
—
陈瑜的老子陈荣在牢狱裏表现良好,假释,回厂裏待一个星期。
陈瑜收到通知后,额头和太阳穴神经突突跳。
他了解他老子,相处十几年,比跟那些和他老子待了两年多的牢友们还熟悉,可以说他们那两年多只接触到了他老子暴躁一面的凤毛麟角。
他怕这趟去了跟走私一样回不来。
又不得已开车接他回来。
他去的一路,胳膊在抖。
童年阴影变成头晕眼花的金星。
他怀疑他以前是斯德哥尔摩才抓着他老子的亲情不放,他现在恨不得永远不见他。
陈荣从发现他会开车那一瞬就虎视眈眈,浑身的暴戾像积压十几年的野兽喷薄而出。
到了厂裏。
他下了车。
陈瑜下了车。
他叉腰环顾四周后,抓着陈瑜的领口把他往地上狠狠一掼。
陈瑜如今一八七了,还是被一八零的老子掼鸡崽一样砸进雪坑裏。
陈瑜下意识挡住脸。
拳打脚踢如雨点铺天盖地的砸落下来。
他们全跑出来拉架!
陈荣视这两个厂为命!
这两个厂没了等于他人没了!!
这比他练清华还重要!
他吃喝玩乐哪样东西不是从这厂裏出来的!!
扒他皮抽他筋——
这死儿子!
陈荣打红了眼的在众人拉架时飞起来踹他!
陈瑜被七手八脚扶起来,可他根本快坐不起来。
“养儿子没用!!老子他妈打死你!!!”
“折寿啊!这辈子过不下去啊!”陈荣仰天大喊,他面目全非,脸色狰狞,痛苦的长嚎。牛一般大的力气,厂裏五六个男员工搬他才把他搬到厂裏坐着。
他躁郁癥发作了,进厂裏后浑身熟的像虾米开始抽搐。
没人管陈瑜了。
陈瑜站在雪地裏,头往下死寂的垂。
人太多,打他费事。
陈荣苏醒过来后,又到处找陈瑜,把他拉到厂后面的废弃柴房裏关上门打!
打了半个多小时关进去。
他舒坦了进厂裏面的家抽烟。
下午三点多,天昏黑,堂屋裏没什么光透进,陈荣抽烟的烟头上一点猩红的火亮着,他寻思着找开关开灯。
江樟就狼狈不堪的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和大门笔直对照的后门口。
外面一方窄窄的迷惘的天光融进她身上一些弧边,乍看像上门索命的煞鬼或者可怜的夺命鬼。
和他儿子有点像。
陈荣把眼睛正面朝她看过去。
坏人长命百岁。
江樟要替陈瑜打他。
冲上去,江樟要杀了他!
她眼泪流的像坏了的水龙头,带着无休止的低声呜咽,无休止的绝望,她不会好了的被陈荣按在膝盖上就抱着他大腿抓咬和撕咬,她黏着陈荣要把他绊倒要在他身上拼命的打拼命的踹,他怎么打陈瑜的她就要怎么打回来。
可她打不过。
陈荣意外没出大声的跟这个狗皮膏药较劲,江樟头发凌乱外套挣开的被他像甩抹布一样甩到地上。
江樟哭的已经没声了,陈荣朝她走近时,她挨到后门,屋内黑的一塌糊涂。
她从后门拿出一把刀,刺进陈荣的肚子裏。
……
……
陈荣倒在大桌上捂着肚子,黑红的血源源不断朝外面冒。
他抽搐、挣扎。
眼睛瞪得快要朝江樟激出。
江樟就靠在后门上,一动不动。
她握着手裏的刀。
和他一起没力气。
陈荣叫救命,她充耳不闻。
她从没想过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天黑的也没那么可怕。
她琉璃珠的眼珠,看着陈荣背后的桌子。
……
口袋裏手机响了一声。
江樟摸到口袋拉链,拉了好几次,用上另一只僵硬的手才拉开。
陈瑜发微信问她到了吗?
江樟打字:【到了】
樟那个樟:【你吃饭了吗?去你二姨那吃饭给我拍张照,我想看你有没有乖乖吃饭,你怎么那么瘦】
cy:【好】
cy:【我吃完回堂屋,乖乖抱着你送我的玫瑰花睡觉】
江樟嘴一扁,眼泪又流下来。
她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