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和比翼鸟在一年前都苏州城的盐商邹林邹公子攀上了关系,那邹公子一未娶妻,二未娶妾,人长得也好,更从不花天酒地,据说是先看上了霓裳园的渔阳,想娶她回去,但不知怎么的,比翼鸟也盯上了邹公子,甚至用了些下流的手段,强逼着邹公子娶她进门,但邹公子的母亲属实太过强势,不仅不让他娶他心爱的渔阳,更是强迫着比翼鸟打掉了肚子裏的孩子,还别说进门,这件事情当时在界内也闹得沸沸扬扬,霓裳园和我也用了不少手段来压住消息,消息是压住了,霓裳园也从此和比翼楼彻底的翻了脸,渔阳和比翼鸟也变成了水火不容,那邹公子也再未提起过要娶渔阳,更别说比翼鸟了,怕是都不记得了。”
提起这件事情班主就感到气愤,当年他就应该看紧了比翼鸟,不应该把这件事情闹大。
“那邹公子现如今娶妻了吗?”宋邶问。
班主想了想,说:“娶了,没有风光大办,娶了母亲娘家的一个表妹,好像最近说是还有喜了。”
宋邶觉得这个邹公子跟这件事情可能关系不大,但是他是个盐商,跟他此次前来江浙的任务可能还颇有牵连。
还真的应该去会会。
“杨知府,”宋邶向他点点头,说,“还请您派个人带我去邹府走一趟,至于这件披风,我建议您查查这比翼楼裏的人,会否有人对比翼鸟心存杀心。”
“是是。”见着他一走,杨知府顿时松了口气,吩咐道,“就按照宋大人说的去办,赶紧去查查这比翼楼裏的人。”
手下一个捕头小声问:“大人我们真的要听锦衣卫的话吗?锦衣卫和青藤司可是……”
“闭嘴,我既然身为大明的父母官,当然是把百姓放在第一位,有人帮忙破案有什么不好吗?又不会对薛司首造成什么影响,大惊小怪,还不去查!”杨知府摸了摸胡子,他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霓裳园,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好名字,走,咱们进去瞧瞧。”周知许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踏进了霓裳园。
曙天跟在她身后,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两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也就安下心了。
这霓裳园也是很热闹,不过跟比翼楼比起来还是稍稍有些逊色的,而且这裏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对这臺上的戏看起来多痴迷,但还在这裏看,并且津津有味,应该都是些老顾客。
看来这霓裳园对大部分人没有吸引力,对这小部分人还是影响的。
“两位客官,裏面请,渔阳姑娘的《琵琶行》马上就要开唱了,还请大家多捧捧场啊。”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摇着扇子十分热情的走了过来。
她带着面纱周知许都感觉到了她满面春光,加上这婀娜多姿的走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裏是秦楼楚馆,眼前的这位半老徐娘是老板娘呢。
曙天拦在了周知许面前,语气不善,问:“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楞了一下,连忙答道:“不是,两位,我没有恶意的,我是霓裳园的班主,我只是对客人太热情了。”
班主?
周知许笑道:“是对新客人太热情了吧!你这裏应该很久都没有新客人了,唱戏可能唱的好,所以让这么多的老顾客流连忘返,但是花样明显没有比翼楼多,所以吸引不了太多新客人。”
女子瞇起了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周知许,上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人都是好久以前了。
她大大方方的说:“你好,我叫霓裳,是霓裳园的老板,我很喜欢你,可以交个朋友。”
周知许拉开曙天,点点头,笑着说:“我叫周知许,你好啊!”
霓裳听见周知许这个名字楞了一下,她好像在哪裏听过,不过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她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你以前认识我?”周知许察觉到了霓裳的异样。
霓裳回归神来,讪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的名字在哪裏听过,也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有点像。”
“是吗?”周知许拉长了尾音,她问,“那你觉得我跟她长得像不像?”
霓裳还真的仔细看了她,随后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说:“我和她见过一面,那年寒食节,她帮过我忙,所以才认识了,具体她长什么样,我还真的没看仔细,不过名字还有那么些异曲同工之处,你叫周知许,她叫周卺,合卺酒的卺,她说这是他父亲取的,想和她母亲相知相许,合卺一生的意思。”
“相知相许,合卺一生,”周知许不自觉的念出来,她说,“你朋友的父母应该很相爱吧。”
霓裳笑笑,带着她一起去了后臺,可能打算是深交。
曙天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跟了上去。
周卺这个名字,除了在多年前的金檀远近闻名,如今这世上根本没几个人真的她到底是谁。
宋邶见到那所谓的邹公子时,已经是在他到邹府之后的半个时辰后。
他一来就遇到了邹林的母亲,那老人家听说他是为了比翼鸟之死而来就借着提供案情之名,拉着他明裏暗裏的指责比翼鸟生前是如何如何不要脸的勾引邹林,一门心思的想要撇清自己儿子。
宋邶不知为何居然听了这老太婆的唠叨,这过程中还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直到邹林回来的时候那老太婆终于说一句让宋邶有点反应的话了。
“当时邹林不仅仅是和比翼鸟还有那个渔阳,跟赵家班的那个贱人也有联系……”
“你说什么?”宋邶打断她的话。
邹母支吾其词,不知道自己哪裏说错了,于是又把刚才那句话重覆了一遍,说:“赵家班,赵家班的赵蕊……”
“母亲,你又在胡说什么?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又要闹了,你还嫌这些日子她没闹够吗?”邹林在门口就听见了邹母的大嗓门,唯恐自己母亲说了什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