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秦观颐!”
月清河疾步抢上前,
将女子扶起。她几乎手心冰凉,碰到秦观颐侧脸,都分不清是自己的手冷,
还是这女子的脸颊冒着寒气。
“你不是说没事吗,
这是怎么了……”
结界尚未退去,
云中剑兀自嗡鸣。漆黑的魔气自蜃龙死去后,裹挟着释放的阴魂在此处徘徊。月清河抱着秦观颐,
迅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外伤。
方才和蜃龙的战斗她离得实在太远,
由于蜃龙在此地,
寻常魔物不敢接近,
而秦观颐与它在长空中交战,月清河所处的地方并未被波及。
这是一处暂时的安全所在。
月清河上下摸索了一遍,见秦观颐身上只是有些擦伤,
蜃龙在她肩膀上拉出了一条口子,
不过万幸没有毒物。月清河连忙取出回元丹,用无尽水兑进了秦观颐口中。
秦观颐缓缓睁开眼睛。
她仰望着月清河,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月清河心急如焚,
忙道:“你这是受了什么伤,我该怎么做?”
秦观颐皱眉,
她张口数次,竟然无法出声。月清河只觉得自己抱着的女子愈来愈冷,呼吸之间已经冷到诡异的地步。
秦观颐眼见自己无法出声,
闭了闭眼。她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月清河抱在自己的手臂,将之移动到腰间的云中剑上。
月清河意会,
连忙将那柄仙剑拿起。因主人境况危急,云中剑一直在嗡鸣躁动,
月清河拿起云中,秦观颐再次看向自己肩膀。
那个不起眼的伤口?
月清河撕开秦观颐伤口附近的布料,以无尽水擦开污秽,咬咬牙,将云中剑划开那处伤口。
秦观颐没有动。
她的面色是冰雪一般的苍白,月清河的手落在肌肤上,如同一抹滚烫的火。云中剑骤然拖出一只挣扎的阴魂,月清河反手将它扎进地上,以火灵烧灼。
阴魂嘶鸣,烧作飞灰。
秦观颐轻轻吸了口气。她的伤口方才受阴魂所困,险些落入险境。她此时终于挣开束缚,此时缓过劲来,又做无事发生状撑起身,从同伴身上摇摇晃晃起来。
秦观颐恢覆得很快,只在站起时微微皱眉,待月清河感到手下一空,只见秦观颐已经起身,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道:“方才多谢,这裏不安全,我们先走。”
月清河只觉得自己手在发抖,她慌忙放开云中剑,大口呼吸。秦观颐见她晃神,前来拿起仙剑佩在腰间,问道:“清河?”
月清河一把拽住这女子,“你!”
秦观颐被她拽了个踉跄,当即稳住身形,目光疑惑,“怎么了?”
月清河见她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若无其事,仿佛方才惊险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顿觉满心又急又气,“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前可不会受这样的伤!”
秦观颐张了张口,月清河还待再说,就见此人肩上裂开的口子又是晕开一片颜色,面色当场黑下去,“你不许动!”
秦观颐一阵心虚,乖乖被女子按在这结界裏头坐下,撕开一片布料。她有心要解释,见同伴怒火,一时竟然找不出什么话语来安抚。
月清河一边检查秦观颐身上的伤口,一边训道:“我们这样多年的交情,你还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受伤也要瞒着我,实在可恶!”
她解开了曾经墨阑送的药囊,因担忧死去的蜃龙还有后手,能够吸收不详力量的曼陀罗是最好的选择。
月清河将药囊解开,挑选出合适的材料,用无尽水清洗那道口子,给秦观颐好好包扎。
秦观颐嗅到了草药的味道,她常年游历各大秘境,自然知道这灵草珍贵,可以使修士重伤之时也能续命。她犹豫了一下,撇开眼神小声劝道:“这伤并不碍事,几个时辰就好了。清河,你的药还是留到更有用的时候……”
月清河目光一变,“你说什么?”
秦观颐方才扎出阴魂时巍然不动,装作没有受伤时身形也稳如山岳,此时却明显抖了一下。她虚弱低缓的声音道:“无事,清河说的对。”
月清河将这人白皙肩膀上狰狞伤口处理好,只觉得手下不自觉发抖。她的声音却还是嗔怒,将秦观颐衣衫裹好,再道:“若有下次,我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秦观颐点头,再起身,“我再也不会了。”
月清河狐疑地上下打量这人,见她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一切如常,也没有找到别的伤口,才放开她道:“行了,我们走。”
秦观颐松了口气。她动了动胳膊,收回阵法。只觉伤口的痛处中传来清凉药力,顺着经脉一一铺开。她虽然并不畏惧这点小伤,但一旦想到这是月清河亲手包扎,心中顿时涌起温暖的悸动。
“此处魔气稀薄,与出口距离不长。我们再往前百裏,也许能找到天魔之隙薄弱处破开禁制,就能出去了。”
月清河说完,秦观颐应道:“我正有此意。”
二人收下结界,再次踏上交战后淋漓混乱的土地。
直到天光熹微可见,月清河瞇了瞇眼,有些意外,“似乎就在此地。”
她犹自不敢相信,再伸手探去,只觉一路纠缠她们的魔气的确渐渐消散。属于真正修仙界的天光,正透过稀薄的雾气洒在面前的大地上。
秦观颐仍然有些警惕,“此前我们遇到幻境,足以以假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