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今晚你想去哪裏?”
月清河眨了眨眼,
接过一只银色面具。缠枝纹勾勒出上挑的眼型,耳畔还有一只羽毛的样式。拿在手中比了比,正好可以带在脸上,
一下微凉的触感便消失无踪。
秦观颐定定地看着她,
见她面容变幻,
眼尾上挑,曾经清冷寒意的五官生生多出一份妩媚,
与她本来面目不再相似。
秦观颐思索片刻,
自玲珑玉球取出一套器物,
月清河转眸看去,
竟然是水粉胭脂一应俱全。
月清河奇道:“你何时买了这些?”
秦观颐一面将那些精巧精致的物件拿出来,目光落在她脸颊,应道:“只是觉得你会需要。”
月清河指尖轻颤。她做第一美人时自然无时无刻荣光绝盛,
扫在眼尾的一笔可值万金。如今做剑修数月,
是素面朝天从未装扮,秦观颐自然也一样。
“别……”
月清河有心阻止这人对自己的脸涂抹。虽然同为女子,但秦观颐既然从小就是剑修,应当是不会知道如何妆扮的,
恐怕会把自己涂成惨不忍睹的样子。
秦观颐已挑开花露凝脂,在月清河的脸上一点点抹开,
轻声道:“我心中有数。”
月清河垂下眸子。罢了,谁叫她是自己的同伴,从前欠她太多,
如今叫她试一试妆也无妨。
秦观颐的手很稳。冰凉的水珠在月清河脸上抹开,带着这人指腹的热意浸润下去,
以赤色带出眼尾,青螺描摹眉峰,
花瓣般的唇上点缀珍珠粉,再梳好发丝。
月清河再次睁开眼眸,只见秦观颐的手悬于半空望着自己,惯常冷然的脸上现出惊讶恍惚。月清河心下一惊,连忙道:“镜子。”
难道秦观颐真的不善此道,将自己画得惨不忍睹?
秦观颐回神,抬手召了一面水镜。
月清河转眸望去,呼吸都慢了一些。夜色落下,满园幽静暗淡。美人转眸望来,其魔魅妖异,如久不存世的传说重临人间。
这镜中人,竟然与曾经的第一仙姝十分神似。
月清河一时气结。明明乔装改扮后已经和她本来面目毫不相似,经过秦观颐妆扮,竟然和曾经清河仙子十分神似。
月清河不禁望向秦观颐,眼神质疑——你方才都在想什么?你心中分明没数!
秦观颐微微侧身躲开同伴质疑的视线,她心知自己理亏,默默摸出发饰面具乔装。
月清河一点点洗去面上装扮,只戴上了那只银色面具。秦观颐自然也没有多加装饰,只是一面赤色面具,再加一束珊瑚发绳束好发丝作为呼应。
月清河打量她一番,想了想,将墨阑赠予的药囊取出挂在腰间。再提笔对镜,在眼尾拉出一线赤色,其余并不装饰。
天色一点点暗沈下去,昆玉城灯火点亮。
月清河待秦观颐一同踏入街巷,只见外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男男女女穿街过巷,各个精心装扮,人人亲密无间。
月清河正待疑惑,见身前一位男子面红过耳,犹豫几番伸手去牵身侧的女子,二人对视一眼,皆羞涩躲开视线,手却紧紧相牵。
月清河:……等等。
根据藏书阁所记载昆玉城史志,此地与凤凰一族十分近,受羽族风俗影响常有各种节日,算一算今日,大概就是……
月清河转眸去瞧身侧的女人,眼神怀疑。秦观颐今日没有穿戴软甲,人也比月清河略高一些,一线赤色发带垂在肩头显得比平日裏更加稚气。
秦观颐面色自然走在人群之中,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不对。见月清河停下脚步,她还问,“怎么了?”
月清河气结,“观颐可知今日是什么时节?”
秦观颐唇角微动,又克制地抿了抿,一脸正色道:“我自然不知。”
月清河一时无言。她们走在人群之中,其它男男女女各自亲密无间,走着走着,两人已经离得十分近。肩膀挨着肩膀,衣袖贴着衣袖,两只手就隔着一点距离。
谁要是轻轻动一动,就会碰见对方。
月清河余光瞧见了秦观颐的发带。那一点赤色落在发丝之间,极为惹眼。她嗅到清淡好闻的气息,想到一些破碎的记忆——
第一美人伏在女子肩头,冷汗沾到脸颊边发丝,女子白玉一般的耳畔发热微红,就在她眼前。美人哀声忍耐,却终于启唇去咬住那颗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