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将麦米、面粉、葱、姜、盐、醋等一一装入背篓,然后去生禽铺中挑了一只母鸡。我对店家说:“鸡杀好装布袋裏。我晓得要加十文。”面熟店家抓起鸡,手起刀落:“李大夫,好些年没见着你了啊。”我说:“远游刚回来。”他说:“我去后面给你烫掉毛。禾木医馆要重开了?”我说:“嗯,我正想托你顺便告诉邻裏街坊的。”他说:“那是当然。长安城数你医术好,你还不进太医署,开医馆给咱们瞧病。”他杀完鸡出来,我给他碎银,他将布袋扔进我的小背篓裏。
我背着小背篓,去了草市河旁的齐进家。敲他院门,他一身臟污白衣散着酒气:“诶?李平,你回来啦?”我说:“嗯。今日想请你喝肉粥,齐老夫人在么?一块儿去吧。”
齐进拍我肩膀一把:“我娘…我刚出她的头七。我去把孝服换了,就跟你去。”
“节哀。”我说。
他出来一身褐衣,左拎小酒坛,右拎一条血淋林的腿。他边和我走边说:“上午打了一头鹿。去市肆卖了大半,留了两条腿。中午我自己做了一条,腥得很,还是要你来做。”
我说:“肉粥正好加鹿肉。”
他问:“诶,沈涟和卫彦呢?”
“卫彦去世了。沈涟入了盛军。”我说。
“啊,节哀,生死乃是常事。”他豁达地说,“沈涟对得起我教他那身武功么?”
沈家男丁,梁泽仁。我说:“大体上对得起。他很替百姓着想。”
“那就好,我不用废他武功了。他做我徒弟这些年,虽然聪慧过人天赋异禀,但我觉得他心性太强,杂念又多,单论武功,是不能到化境了。”齐进说。
回到禾木医馆中,石慕站起来。我对齐进说:“天一教教主,石慕。”我对石慕说:“这是‘大侠’。”
“真名齐进。我娘去了,我无需隐姓埋名了。”我旁边的齐进眼中发亮,“你是不是练成了天一心法?我一直想试,不知道我的武功和天一心法哪个厉害。”
石慕伸手:“来。”
我连忙拦住:“先不要在我院裏试!齐进,酒坛放石桌上吧。石教主,劳烦打桶井水进来。”齐进放下酒坛。
“不试。”石慕打水,“收到,炊具。”
我入厨房,齐进跟进来放下鹿腿。
“这坛是什么酒?”齐进指着角落酒坛问。
“‘前尘’。”石慕进厨房放下水桶。
齐进说:“噢,谭青讲过,那是天一教古志上说的酒。不能轻易吃了。”
而我将鹿肉并市肆中买的那些放入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