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尚药奉御
概要:你须知道,朕与你之间,从无公平可言
永熙八年十月十日晚,我回院中。厨房门口立一人,着绛红长衣,身背龙泉,发上插着红珊瑚巾环。
我打开厨房门,沈曜跟进来。他取出空碗和一把小刀问:“李平,你戒酒之后还喝酒吗?”
“滴酒不沾。”我说。
“你跟石慕走的,现下你滴酒不沾。”他指指角落的酒坛,跳到结论,“那坛是谭青说过的‘前尘’。”
“是的。”我说。
他解开长衫,小刀划开玉白心口,接了小碗热血。然后他一手端碗,一手牵起我:“回我的卧房喝。”
我打开最右卧房门,他进去看一圈说:“你将我的卧房收拾得和从前一般。”
我饮下碗中鲜血,说:“是啊,没有旁人住。”
“嗯,石慕没留下来。”沈曜忽然说,“我有了一个儿子。”
我道贺:“恭喜。你儿子起的什么名字?”
“沈念容。因为余容死了,难产。”二十六岁的沈曜平静地说,“二姐安排我娶了她夫君昭义王的妹妹王川连。我把念容给她抚养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他也不开口,半晌我问:“你为何搜刮金银所铸的四神像?那是百姓的信仰啊。”
“金银神像是拿来充实国库的。难道你希望我对百姓横征暴敛?”他说,“我非但要搜刮金银神像,还要拆四神庙,好将拆下来的庙宇材料修缮廨驿。之后,我还要用铁像铸农器,用铜像及钟、磬铸钱。天下大的四神庙有四千六百余座,总该通通拆掉,免除祸患。”
我接不上话,转而问他:“你发上是红珊瑚巾环。鸟衔花巾环呢?”
“丢了。”他冷冷地说,干脆离开。
永熙八年十月十一日午,褚明跑来医馆坐着,唉声嘆气。我问:“你怎么了?焦头烂额的。”褚明说:“昨晚我去西北瓦子的南风馆出诊。我前脚刚走,后脚南风馆竟然走水了。火势冲天,连着烧掉了那整条街的秦楼楚馆。在那条街上的人,呛死的比烧死的还多。早上那边清出来的尸首已经过两百了,还在不断挖新的出来。李平,你说天干物燥也不至于烧得那么厉害吧?”
沈曜不想要的过去,应该被他埋葬得很干凈了。我说:“还好你走得快。”他点头:“唉,就是,幸好我走得快才没有事。”
永熙九年十月十日晚,月色惨淡。沈曜抱着龙泉站在他的卧房门口。我进厨房,将空碗和小刀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