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半夜剁肉
概要:你长于勾栏,我无意苛责你信口雌黄
她寻张椅子坐下:“不,是刘五家奇怪。腊月二十三那天,我想着快过年了,今年又有些积蓄,不该开门做…皮肉生意。谁知道老相好喝得半醉跑来,我没奈何,只得顺着他。丑时二刻…也许是三刻,我不太清楚,到处黑漆漆的一片。我送走老相好,提着灯笼回来,路上经过刘五家,听到他家裏哐哐哐的。肉市白天嘈杂,晚上却很安静,那个声音非常大。我以为是刘五…”她喝了口茶水,“于是我冲刘五家喊:‘刘五,你大半夜的剁什么肉还要不要人睡觉了?’没想到探头出来的却是刘五娘子,她满身是血瓮声瓮气地说:‘我剁肉关你什么事?’我不敢惹她,赶紧回家。回家缓过神来,我想,刘五娘子晚上剁什么肉?这事恐怕不得了。腊月二十四,燕捕头和你来褚明家中,街上都在传褚明被人剁了。我又惊又怕,觉得剁肉和褚明之死或许有干系,在燕捕头那裏就想说出来的。但我说出来就要解释深更半夜,我一个寡妇为什么会在街上?这些营生差爷平常不管,但报了官就说不准了。因此我一合计,只得…只得把这些都憋在肚裏。”
她犹自发抖,话尾带上了哭腔。我拉上沈涟悄悄退出去,路上我说:“咱们再到褚明家看看。”
开斜对面褚家院子门时,我略微责备沈涟:“方才怎么那样莽撞?一进门就得罪人家。”
沈涟反问:“若是和和气气的,她肯说吗?要拖多久才会开口?”
我回道:“那你也不该戳人痛处,总有别的法子的。她一个寡妇多少有难处,又看到不得了…”
他截住话头:“李平,你心肠太软,与那等油滑妇人打交道,恐怕会被绕进去。其实我与你一般,也不愿逼迫她,只是需要速战速决。”他开口两次,先语焉不详猜测妇人身份令她惊慌,进而以报官相胁,后…
“小涟,你什么时候去过肉市玩耍”话没说完,已想到他是诈寡妇。腊月二十三日,他跟着我跑来,不过匆匆一瞥,市场上又都收摊了,他还能看出是肉市,再掐准妇人可能外出的时点使诈。
他应道:“嗯?”
我停步,半弯腰平视他:“以后莫对我撒谎。你长于勾栏,我无意苛责你信口雌黄。仁爱礼义信慢慢来。但至少对我坦诚。”
他揽住我的腰,头埋在我心口,闷闷地说:“李平,那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猝不及防被他带些脆弱意味地撒娇,立即拍了拍他的背。我身材一向不厚实,这会儿被他依靠,居然生出顶天立地之感。
进入褚家后,褚家并无大变化。我从前他从后,分两头向中间搜寻。沈涟忽然招呼我过去,举起一枚官制剪头说:“我在地上找到这个。”再搜寻没有多的收获。我说:“拿回去吧。”
箭头摆回禾木医馆的前铺看诊桌上,我与沈涟皆有些沈重。
褚明说旧相识“欺世盗名,两面三刀的畜生!”
他为人刚正不阿,铁骨铮铮。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
褚明治过他的伤,与他相识多年。
我说“我去知会燕捕头…”
褚明却阻拦“不用了。”
一幕幕在脑中旋转,最后定格在官制箭头上。
褚明不会有,而他不会没有。沈涟亦抬头看着我。所有的事有一个人符合。我们不想怀疑他,又不得不怀疑。他正为褚明之死气急上火。
我问:“会不会是燕三杀了褚明可是为什么呢?”
沈涟皱眉。这时门被敲响,叩三下,停顿一下,再叩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