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门派收徒，有着极为严苛的门规，能够拜入其中的，若非大富大贵，便是与门中有着莫大的缘法。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
他心中也有些受宠若惊。
即便有着老门主的多年照顾，也只是在资源的堆积下，勉强修成了炼形境，迈入铸台境，都没有一点可能。
马车之中，烟香气浓郁，环绕蒸腾，没有外散，变得越发朦胧。
只是，他向来是以如履薄冰之心，去行勇猛精进之事。
“道、佛、妖、鬼、儒，乃至于神，魔，其修行之法，虽有不同，但彼此之间，却也大相径庭。”
“也有着共通之处……”
“可若是懂得之后，再去践行，进行印证，才能够拥有更高的成就。”
若能收集这些元神碎片，自然也能让他的神魂，明显恢复一些。
若是曾经的王虹玄，他多半是不怎么相信的。
可他只需要一扫，便已经能够全知。
“这些时日中，我都在思缩着修行之法，感悟良多。”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似乎眼前与脑海之中，只有自家门主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就好像这穆云阳。
苏白擦去眼角的一滴血，对他来说，一双眸子的有无，并不怎么影响他对外物的感知。
一缕灵气，侵染的世界，灵气尚可剥离，可在这九仙界，却绝不可能了。
隐约间，他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修行，从来就不只是修，也不止是行。我更喜欢将其称为知行。”
可惜……
他循声看去，只见自家门主，突然间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自己虽然是因老门主的关系，才能够入门，可若是根本不适合修道，那也是绝对不可能拜入门下的。
“门主，你突然间离开清河县，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穆云阳先是脱口而出，随后神色又暗淡了下去。
他的一言一行，都有着他的道蕴外显，所有的聆听者，灵魂都会被话音所牵动。
嗡！
穆云阳回忆往事时，突然间听到了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异响。
这才是他离开清河县的原因。
而且，也不会因为灵气的强弱变化，而发生变化。
他的炼形境修为，都是老门主硬生生给他提升上来的。
“千般法术，万般神通，不懂其中奥妙，自然事倍功半。”
他的这些话语，更会引动聆听者自己的思绪，基于他自己的认知，得出自己修道的最优解！
强行为之，如同用水烧柴，以火解渴，不但没用，反而有害。
吕龙古，以及与吕龙古一起探到的，名为张云霄的魔道修士，这两道讯息，在他的眸光之中，不停流转着。
所以，万物所契合的灵气，也是千变万化，各有不同。
从这两人的命运轨迹中，他发现了，疑似自己元神碎片的痕迹。
“当然，其中还牵扯到了，与哪一种灵气契合，以及灵魂的构成……”
穆云阳心中发愣，他不知道苏白的心思，听到之后，却又不免有些期许了。
“再留下来，麻烦就要找上门了。”
他修行超过万载，才凝聚出来的神魂，岂是短短十日，就可以恢复的？
只是有，有比没有也好些。
甚至，还能够推陈出新。
苏白平心静气，语气之中，似有道蕴，让穆云阳心中的杂念，不禁消散了许多，也聚精会神起来。
苏白微微摇头：“你就不曾奇怪，当年，身高七尺的雄壮身躯，为何会在炼形境之后，变得日渐菱缩，变成了如今不足三尺？”
“怎么……怎么就不适合修道了？”
穆云阳身子一震，猛然间醒悟了过来，顿时苦笑着连连摇头：“我若是天才，那这世上，只怕是天才遍地走了。”
说着，苏白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的穆云阳：“而若是将天赋，分化成诸般等阶，你也可算天才。”
一时间，他竟然也懂得了，自家门主所说的是什么。
苏白凝视着穆云阳，淡淡开口。
苏白点了点头，看向了咬牙切齿，面有仇恨的穆云阳，眸光微动道：“穆老，你可想亲手报仇？”
修行到如今的境界，言语早已经不止是言语了。
“啊？门主，你……你这是看错了吧？我……我哪里算什么天才？”
一时间，他再也没有了任何杂念，可以分心。
这十天里，苏白对比诸界修行体系，已经隐约间推算出，自己在此界所能行通的道路了。
然而，灵气渊博，海纳百川，其中有道、佛、神、魔、鬼，也有儒家的浩然长河。
苏白的眸光深处，泛起了涟漪。
当然并不是因为其年老体衰，筋骨松弛。
“是灵气……”
穆云阳只觉得，心神都被这些话语所牵动，过往经历的种种画面，都在他的眼前，极速掠过。
此时，虚空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常人眼中的虚空，而是繁杂无比，几乎由无穷无尽的灵气线条，缠绕在一起组成。
苏白微微点头，不急不缓的诉说着，也引动着穆云阳的万般思绪。
他之前所想要窥探的，自然是张云霄。
“不错。”
“知后而行，直到知行合一。”
苏白缓缓诉说着，目光却看向了手指之间，缭绕的香雾之龙。
面前这个年近三百，已被灵气深层次感染，却又命不久矣，即将殒命的穆云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要知道，在之前，他还有种自家门主，能够在那座小城之中，待上几十上百年的错觉。
接着，他缓缓开口道：
“或许，你根本就不曾走火入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