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霄的唇动了动,他拼命的想要睁大眼睛,将眼前的人看清楚,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半天,梁以霄才开口,颤声问:“然然,你要去哪裏?”
温然没说话,也不看他。
“然然,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是我的错,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你……你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点时间。”梁以霄哀求道。
温然始终垂着头。
他这么爱哭的一个人,如今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
“那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裏?”梁以霄祈求地望着他:“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温然极轻地摇了摇头。
已经决定离开,那以后就都不要再见面了。
梁以霄认输般地低着头,肩膀颤得厉害,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哽咽道:“那我……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他张开怀抱,向前走了一步。
连温然身上的味道,都还没闻到。就见温然往后退了一步,用行动决绝了他。
梁以霄不敢再往前,隔着两步的距离,手在空中临摹着他的轮廓。幻想着他的小脸贴着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可温然现在连轮廓都给的那么奢侈,只一下,便偏开了头。
梁以霄觉得自己明明还活着,却好像死了好久。明明还有呼吸,却没了心跳。
温然从脖子上卸下挂着银戒指的红绳,又从口袋掏出手机,递到梁以霄的面前。
“不要……我不要……”梁以霄摇着头,往后退:“你带着手机,求你了……不然,我真的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温然什么都没说,见他不肯要。俯身将东西放在地上,起身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安检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跟梁以霄说过一句话。
梁以霄发疯似的往前冲,被安保拦在外面,白微紧紧抱着他的腰,不停地劝他冷静。
可这会儿,梁以霄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冲不进去,使劲的将手往前伸,哭喊着:“温然,你回来……回来……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温然闭着眼睛,心都要碎了。
听着梁以霄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不敢回头,快速走向了指定的登机口。
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梁以霄许久才冷静下来,捡起温然留下的手机和项链。
他跟白微说,很想去看一下李雨婷。
一路上,梁以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阴沈的脸色带着一股死气。
从机场出来,他好像恢覆了神志。
不仅给白微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还让他近期找人盯着樊子乐的动向。
白微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刚要下车。
梁以霄却摁住了他,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进去就好。
人上去了几分钟,白微还是不放心,跟了上去。
梁以霄穿过走廊,打开病房的门,站在李雨婷的床边。
房间裏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落在他背上。他盯着李雨婷看,眼裏猩红一片。
李雨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床头的黑影吓了一跳。
“啊”的尖叫出声,撑起身子,伸手开了床头灯。
看清是谁之后,她劫后余生般地拍着胸口,埋怨道:“以霄,大晚上的跑过来,站这裏也不说话,吓死妈妈了。”
梁以霄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阴仄仄的,看的李雨婷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梁以霄问。
“什,什么为什么?”李雨婷装不知道:“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到底是要说什么。”
“为什么?”梁以霄又问了一遍。
李雨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偏开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以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迸现,指向李雨婷的手在发抖,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温然胆子很小?你为什么要找人围堵欺负他?”
“我都答应你,跟他分开了。为什么还要逼走他?”
“为什么要把婚讯的事情,放出来?”
“为什么要和樊子乐联手,放出那些不实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要让他一个人去哪裏,他要怎么活下去?”
李雨婷一楞,流露出笑意:“他走了?”
回过神,梗着脖子和梁以霄狡辩:“他这么大一个人,出去还能饿死吗?就你给他的那套房子,卖了都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你怎么是非不分,是我逼他走的?是他自己走的。”
梁以霄目怒圆睁,愤怒到了极致。一把握住李雨婷的手腕,提起来。不顾李雨婷的反抗,蛮狠地拆开缠在她手上的纱布。
白皙的腕子上只有一条极细的伤口,差不多已经愈合了。
梁以霄提着她的腕子,伸到她的面前,质问:“这就是你的伤,这就是你拿来要挟我的伤?”
“你已经逼疯过我一次了,还不够吗?”
“你,你弄疼妈妈了。”李雨婷被拆穿后,没有表现出一点惭愧,使劲拍打着梁以霄的手:“你放开,你发什么疯。”
梁以霄猛地甩开她,吼道:“你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我妈不会联合外人算计我,你……”再恶毒的话,梁以霄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李雨婷被甩在枕头上,怒瞪着梁以霄:“他走了也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妈妈的苦心。温然是会所出来的人,有手段有心机。”
“也就你傻,以为是什么真爱。”
“回头你跟你爸爸道个歉,拿回集团掌控权。”
“等和子乐结婚了,他不仅能在事业上帮助你……”
“啊——”
李雨婷剩下的话被一声惨叫替代。
梁以霄一拳砸在她耳侧,震的整个撞板发出一阵“嗡鸣”。
李雨婷的耳朵被巨响震的失聪了一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梁以霄又是一拳,砸在刚才同一个位置。
梁以霄双眼通红,满身肃杀,已经失控了。
床板被砸出一个坑洞,他彻底疯了,一拳拳砸在床上。
满手鲜血,床板的木头擦破了手上的皮肤,露出森森白骨。
他依旧一拳拳的砸,好像没了知觉。
梁雨婷吓得蜷缩在床头,使劲摁着呼叫铃,疯狂乱叫。
白微踹门进来,看到病房内的场景,吓得楞了一瞬。
他冲上去,抱住梁以霄的腰往后拖。
被梁以霄扣着腰间的手,一个转身,用蛮力甩在几步外的墻壁上。
白微撞上墻,又砸向地面,后背穿来一股撕裂般的疼。
梁以霄稳住步子,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一步步走向李雨婷,举起拳头,对准了她的脸。
梁雨婷惊恐地看着他的拳头,身子剧烈颤抖。
白微忍着疼,再次冲上前去,从后抱住了梁以霄,冲李雨婷喊道:“快去找人,快点。”
李雨婷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外。
几个医生冲进来,抓着梁以霄的手脚,被他甩开。
他发疯地吼着,掀翻了床,打翻了病房裏的所有仪器。
病房外又冲进来几个保安,他们合力扑倒梁以霄。
困着他的手脚,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在地上。
一名医生,趁着他不能动弹的时刻,拿着针管扎在他的腺体上。
随着药物的推进,梁以霄发出痛苦的吼叫声,像被凌迟般,承受着刮骨剥皮的痛。
他的怒吼声慢慢消失,身上失了力气。
压住他的人,这才从他身上移开。
梁以霄脸贴在地上,张口喘着粗气,全身痉挛抽动,涨红的脸上凸起发黑的青筋。
目光空洞望着门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