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赵家父子已经任人宰割了!
是保住汴京城,一直守到陈颙大军来援。还是不管一切地冲进敌营杀死赵家父子皇帝,使汉家民族免受上个历史里那样千年的屈辱?安宁也是举棋不定。
就在师兄弟两难时候,敌营中却忽然纷乱起来。甚至中营位置到处都有火光冲天,许多战马也在四散奔逃。隐隐绰绰中,更多的蒙兀人纷纷跑出帐篷,胡乱寻找马匹、兵器。
“敌营有变!师兄,会不会是小师叔和王重阳他们干的?咱们赶紧冲过去接应啊!?”洪七激动地跳起来,这就要上马出击。
安宁却一把将他的战马缰绳拉住。敌营正在混乱,咱们这时候冲过去,顶多再给他们加一点混乱罢了。可未必就能接应到人,也不可能真就冲散了敌军。
何况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也并不敢确定。小师叔和王重阳纵然厉害,也未必就厉害到能突入敌营做出这么大的场面。
所以,眼下真正需要咱们做的,却是马上在此列阵,点燃火把,亮明旗号。一来可坚汴京城内军民守城之决心,二来果然是小师叔他们的话,也能找到突营的方向才对。
说干就干,二十八人再也不隐瞒身份,纷纷褪去伪装。又把携带的几面“明”字帅旗用长矛高高升起,火把也将他们周围照耀得白昼一般。
“战!战!战!”三人一组的三才阵迅速展开,将安宁围在中间。
果然只不过片刻间,敌营的混乱就渐渐有了方向,开始往汴京城的方向波及过来。城上的守军显然也发现了城外敌营的混乱,纷纷惊慌失措地跑动起来。
却又意外发现城下居然也亮起了火把,一面硕大的“明”字帅旗正在高高飘扬。这是?这是明公的帅旗!
“明公来啦!援军来啦!”眼尖的将士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更多的人听到消息后,也乱七八糟地涌上城墙,围过来观看。
他们一点不在意城下区区不到三十骑的兵势单薄,他们只看到是明公安兆铭来了!那么汴京就有救了!
“明公!明公!明公!明公!明公!,,,,”城上的军民呐喊声,渐渐从混乱趋向整齐,声势越发浩大起来。
安宁也没想到自己的威势,居然能如此振奋人心?他回头向城上挥了挥手,于是城上的呼喝,就更加激昂、嘹亮起来。
前方的敌营里,终于窜出一批战马,慌张奔来。接着更多战马窜出营寨,拉成一条弯曲起伏的曲线。后面的蒙兀人也如黑烟一般涌了出来,坠在逃人的身后。
不断有人被追上,发出一声惨叫后坠马身亡。前面的人,看着城下亮光的所在,更加不惜马力地飞窜而来。
一波箭雨呼啸着从天而降,又有数骑被射落马下。安宁心急如焚,死死盯着双方的距离,计算方位、角度,终于发出射击命令:“斜角六十度上扬,前方齐射!”
一阵轰鸣声中,坠在逃人身后的蒙兀人果然有人应声落马。
也许是对这种近似神迹般超远距离的打击疑惑,也许是被那一阵枪炮的轰鸣震慑,那些蒙兀人的军阵居然真的顿了一下。
“大师兄!二师兄,师尊受伤啦,快来接应俺们!”王重阳从未见过安宁,但他却与洪七交过手。眼见洪七正在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掠阵,如何猜不到是大师兄在此?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有计划地散布在中军大帐附近。等到吕生发出“动手”指令后,瞬间就开始了各自的计划。
有人跟着吕生、王重阳冲进大帐杀人,有人跟着林超英四处放火,阻拦蒙兀人往大帐里冲。还有人守在帐外,挥刀砍向那些想要冲出大帐逃命的人。
管他是谁,如今这座大帐里,除了咱们那几个负责杀人的兄弟外,其余的人,都该死!
然而他们毕竟人太少,留给他们的时间也的确太短了。王重阳那样的身手,以命换命般一击而出,也只来得及砍掉忽阑的半边脑袋。
吕生却要处理皇帝的首尾!赵佶已亡,赵桓却如见到救命神仙一样抱住吕生大腿:“义士救朕啊!朕必不负义士今日相救之恩也。”
“朕、朕、朕,狗脚朕!”哪怕吕生这样的修道之人,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想要在数万大军中救出赵桓,便是大罗神仙也难做到呐。
何况,就为了这个狗皇帝的暗弱、愚昧。今日他们七十七人,恐怕都要陷入敌营里殉国了?那些师兄弟们修真了一辈子,到头来居然要落得这样下场,何其不值也!
吕生挥刀便砍掉了赵桓的脑袋,然后一脚踹开尸首。再要去寻合答安时,合答安却早先一步飞身帐外。发出“啊”的一声惨呼后,终于还是踉跄逃离了。
那些跟着赵佶父子入营的大臣们,眼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就被一个道爷冲进来一刀劈掉脑袋,心中居然也无愤怒或悲伤,反而有了如释重负般的放松。
这大宋,终究没有受辱啊!此前赵佶、朱皇后、荣德帝姬、张虚白等人纷纷惨死时,这些大臣们早有觉悟。
大宋,恐怕马上就要面临一场足以震烁古今的奇耻大辱也。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大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束手无策。
沈晦眼见那道人的眼睛盯上了自己,不禁惨然一笑:“沈晦这边谢过道长相助之恩,还请道长们赶紧出营吧。吾等这些人,却没得污了道长的法器。”
随手抓过案上切肉的一把短刃,刺入腹中。其余孙觌、王云等人,也是纷纷引刀殉难。还有几个实在自己下不了手的,自有王重阳过去一刀刀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