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哦。那你皮挺厚实。”江荨嘴上这么说,心裏还是想着这小哑巴有点良心。
而且这药效还挺不错,不像寻常治伤的药。
“这药哪裏寻来的?”
“我刚刚自己炼制的……”裴纾照怕她以为他在拿她练手,立刻道:“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不用担心。这个药我已经在别处试用过,是对人无害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江荨还是嗅到了血腥味,即便已经淡了很多,很明显,血来自另外一个人的,不是她自己身上的。
他不说,她也就全当不知道此事。试药,是这样往他自己身上试?没有伤也要造出一点伤来试?
这孩子身上怎么还是一股子傻劲。
要是过去她觉得小哑巴多少有点忌惮她,但现在怎么看,越看越没看出半分怕。但说他有所成长,那傻得还是如出一辙。
江荨觉得这药以后还可以备着一些,“你怎么学的,有人曾教过你?”
“以前无聊时看书学会的。”
爱看书那也不傻啊。所以江荨没办法理解他现在的行为了,让她大胆猜测一下,他兴许喜欢她?
喜欢一只妖怪吗,笑掉大牙。
江荨不在的几天裏,冬七都魂不守舍的,她总觉得主子去的那个地方不远。而且凭着她对主子的了解,吸血怪的事闹了这么久,她不可能突然消失,怎么着也得看上一眼才消失。
“祈风,你觉不觉得王爷最近好像都不太出门了?”冬七摸着下巴,疑惑地看着裴纾照的房间大门,“不但不出门,还总在屋子裏待着。之前我都记得他每天早出晚归的,难道事情都忙完了?我还是越想越觉得哪不对。”
“你这么一说,爷确实许久没有喊我来跟他比试了。”祈风也学着冬七的样子,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地望着同一方向:“确实太不寻常了。”
“而且他们吵架,王爷也一点都不紧张,只隔三差五问一声有没有回来,这样不咸不淡的。”冬七突然有了个大胆猜测,一跺脚道:“哎呀,你说他俩不会偷偷背着咱们和离了吧!”
祈风:“……”
他一脸无措,看着冬七干着急,也束手无策,只得走远点,将双手捂住耳朵。
眼看着屋子修缮得差不多了,江荨却不大愿意搬出密室了。这裏什么都有,安逸着呢,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愿意待在这裏,反正就是觉得没由来的踏实。
有时候她还会走出密室,到裴纾照的房内走一走,运气好的时候呢,便看到他在睡觉,可以捏上一把脸,运气差的时候他不在,她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书,看看书上一旁密密麻麻写的小字。
此时她翻到一本图册,随意一翻就是一副飘着雪的山,一旁註明了寒山。又往后翻一页,记载了几种草药,但都是含有毒性的药。
都是裴纾照自己亲手记录的。
他记这些做什么?
“倒是画的挺不错。这山也没见过,这世间不可能有我没见过的山。”江荨将图册丢到一旁,又扒拉出几本书,随意翻了翻全丢了出去。
书恰好砸中了人。
裴纾照一手接住书,然后拐了个弯推门进来,“不用躲躲藏藏了。刚才祈风说冬七哭了,我已经告诉她,你回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这躲着,烦着你了?”江荨撇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有听过?”
“我从未觉得你烦。”裴纾照当真是怕极了她误会,声音又弱了下来:“我只是怕你……觉得我烦。”
“我烦你?”
“嗯。”
“开玩笑,我烦你做什么。我只烦一件事……”
“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
江荨挥手让他后退,“没必要。”
她所烦心的事,不过就是寄生。如果有一天能够完完全全寄生成功,那该有多好。
她再也不想下雨天到处躲避雷劈,也不想随时担心自己重回真身裏,然后过着一动不动的日子。
但她找不到法子破解这些,几百年来,只能一直担忧这些,有时候烦了,只会劝说自己兴许下一个一百年世界就不同了,下一个一百年她们槲寄生就不用再靠寄生生存了。
也许,下一个百年,她也能入轮回了。
百年期许哇。
江荨不由地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