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有点心烦意乱的。
于是她就没有拿正眼再瞧过他,不是跟大姐聊家常,就是去别桌跟亲朋好友敬酒,总之,直接将裴纾照给忽视了。
之后,江老爷想让三个女儿女婿都留宿在府中陪陪他,留住在江府一晚。江荨回了以前住的那间房睡,裴纾照自然也跟了过去。
正当她打着哈欠要关门之际,门从外被撑着不让关,抬眸一看,她又使劲一推,外边倒是松手了。
“是岳父大人让我睡过来的。”裴纾照厚着脸皮,从窗口跳了进来,然后合上窗子,“我也不好说不,这样一来,大家都不知道我们没有同床共枕,传出去不好听。”
他解开腰带,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着。
以前的小哑巴脸皮薄,现在怎么变得脸皮这么厚了?江荨踢了下他坐的凳子腿,“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上,你现在立刻出去。”
“你一个妖怪,还会怕我一个凡人吃了你吗?”裴纾照低声浅笑,望着江荨,起身走向她:“那不是还有个床榻,我就睡那。”
他越过她,坐到了那床榻上。
江荨:“……”
不过她确实不介意男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她们妖怪哪裏那么多繁文缛节的,以前种她的土地旁边,紧挨着她不到两米有棵果子树,也没什么,相处的一直挺好。要不是后来她被挖走,种在了别处,那棵果子树现在还跟她靠在一起呢。
“那你睡吧。”江荨也脱掉外衣,躺自己床上去了,然后拉下帘子,“但是你晚上睡着以后,不许打呼噜。不然把你丢出去。”
裴纾照睡的床榻离江荨隔得远,两人侧卧着,江荨在那边脸靠着墻,裴纾照却背靠着墻,看向了她的背影。
他就是觉得这样看着,都很安心。
江荨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冷冷道:“你睡觉,要这样一直盯着别人吗?”
“你的背影好看。”
“你这嘴当年要是能说话,我可能早把你丢了,丢去餵狼。”
裴纾照道:“嗯。丢了也无妨。”大不了就是死。
他回想起那时的绝望,没办法开口说话向那些士兵求救,也不敢伸手求救,怕那置他于死地的人就混迹在其中。连看着天空的颜色都是灰蒙蒙的,直到阿荨的声音出现,天好像才有了颜色。
阿荨就像是一道光,突然照亮了他黑暗的四周,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房裏沈寂了好一会儿,江荨却头一次没有倒床呼呼大睡,而是有点辗转难眠了,忽然听到男人低沈的声音传来。
“阿荨……”他说。
江荨没有回应他。
“有你真好。”
闻言,她睁开双眸,在黑暗中翻身,与侧躺着的裴纾照远远相望。
她是妖,哪怕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流转的情愫。
她好像也有点陷入这暗夜星辰之中了。
江荨在心中默默覆述道:有我……真好。原来他真的不讨厌妖怪啊,是第一个真正不介意我身份的人。
然后她还是口是心非了一句,回他:“有你,尔尔罢了。”
她双眸一闭,抓着被子盖过胸前,用胳膊一夹,调整呼吸尝试入睡。
裴纾照听出了她声音裏的微微不同,嘴角上扬然后也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