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吻
来裴纾照的房裏睡觉,是江荨深思熟虑过的。主要今夜变天了,有些冷,起来上茅房被那寒风一吹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夫君在另外一间房中,这才把自己连人带被窝一起卷了过去。
江荨的胳膊一跨,揽住了裴纾照的肩头,头也歪了过去。
裴纾照坐在那,还在想要不要躺下,良久后,他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躺下?”
回应他的却是轻微的呼吸声。
微微侧头看去,只见阿荨的脸靠得极近,双目闭着,还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鼻子。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拉了拉被子,将她裹好。
裴纾照的嘴角微微上扬,望了眼窗外的月色,此时景色宜人,他轻轻拍了拍阿荨的背,也跟着闭上了眼,带着笑颜入睡。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都清醒了过来,能够正常交流了,问了住址便挨个的送回家。只留下了木朗,捎了消息让府上大人自己来接。
江荨也不知道那么确定这些孩子有没有完全恢覆,只是看上去暂且没有大碍了,他们瞳仁都恢覆了正常。所以还是顺道都嘱咐了孩子们家中的长辈,让把人看住了,怕随时发狂。
“他们体内的妖毒还没清干凈,我也没有法子。只能等他们自身去抵抗这种毒素入侵了,要很多时间。”江荨看着在花园裏玩耍的木朗,托着下巴思考。
那些人从麻子脸身上取了种子,毒素蔓延到现在,按理说,服用过那劣质长生丹药的人会变成“吸血怪”。
而且……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她们槲寄生这种妖怪的存在。
裴纾照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觉得应该是她很熟悉的人参与了这一切,就算不是幕后指使者,也是出卖了她。
江荨唯一的朋友就是柳知桑,加上这段时间他的态度转变,出卖了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斩妖门收买了柳知桑?”江荨觉得特别寒心,唯一的朋友出卖了自己。
“而且我已经去看过,他那药铺已经搬走了,也没留下任何书信给你,想必是不想你再找到他。”裴纾照说。
那她肯定也找不到了。这十几年的时间裏,都是柳知桑自动留下消息给她,她才能一次次的找到他。他要是想消失,她便无处可寻。
江荨一把抱住裴纾照,“让我抱一会儿。其实柳知桑一直都怕我,他跑了就跑了吧,朋友嘛,不在多,甚至可以没有。反正现在我有了你。”
冬七扶起摔跤的木朗,回头一看,两人都腻歪的抱在了一起,想起之前还那么抗拒的主子,现在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主动了。
“要是你以后想离开我,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是个会强求的妖。想走,走就是。”江荨拍拍裴纾照的背,“不过走之前要喊我一声祖宗,然后给我道个歉,我也就放了你。”
其实她也不在乎身边的人会不会离开她,但理是这么个理,不能无缘无故的,总得有始有终。
裴纾照搂着江荨的腰转身到了树后,有十多年树龄的大树树干刚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形。他低头看着江荨被暖阳照着的脸颊,伸手轻抚上她的唇。
触到的柔软,让他心神荡起了涟漪。
他将拇指从嘴角划过她的脸,又摸上小巧的耳垂,然后在四目相对中,重重地吻上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良久,才分开,在她耳边道:“死都,不会走。”
江荨感觉心口某处正在有力的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信了他说的话。
她朝着他笑了。
“那就真的说好了,以后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等我。”江荨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的灿烂,“可能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但你多等等,我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