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宋离只能怪她自己过于轻视了陆尘,一个病弱的人能守着这陆家的天下这么些年,怎么可能轻易被她杀掉?
宋离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那侍卫不知所措地看着宋离,只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疯疯癫癫的。
如今虽已经入春,冬日的寒冷却仍未散去,到了夜裏,更是变得出奇的冷。
空中起了浓雾,一阵风吹过,让穿着单薄的宋离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侍卫见状赶紧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披在了宋离的身上。
宋离微微一楞,惊讶地看着他,心裏顿时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流了出来。
被人冷眼瞧着茍延残喘了这么些年,她已经很久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善意,自她记事以来,她只记得她是靠着覆仇的信念活下来的,她要为卢家的冤魂讨回公道。
那侍卫见她哭了,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属下知错!”
“你不必自责,谢谢你。”
宋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赶紧伸出手拂去脸上的泪痕,莞尔一笑,如同绽放在这寒冷夜晚裏的桃花。
“是,是。”那侍卫突然涨红了脸,硬生生地憋出几个字来。
“方才的事……”
“属下明白,属下不会同外人说。”
“包括殿下吗?”
那侍卫微微楞了一下,答道:“当然。”
“带路吧。”
“是。”
见宋离走远,陆尘从口中取出含着的药丸,放入右腰间的紫色荷包中,缓缓走到床前,一把抓起被刺烂的枕头,目光变得愈发阴冷。
“这功力还真是不容小觑,看来是要下定决心将寡人置身于死地。”陆尘似笑非笑地讥讽道。
“殿下,是否……”那侍卫说着,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陆尘抚摸着枕头上的口子,咬着牙说道:“不用。既然是只野狼,就应该一刀一刀地将它身上的肉剥下。”
“是。”
阿秋瞧见一个面生的侍卫将宋离送了回来,心中既慌张又害怕,赶紧迎了上去。
“属下告退。”
“好。”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奴婢快担心死了。”
瞧见阿秋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宋离有些哭笑不得:“罢了罢了,快来服侍本宫歇下吧。”
“是。”
宋离正欲躺上床休息,忽瞧见一鬼鬼祟祟的人影趴在窗纸上,似乎在观察着殿内的情况。
宋离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沈下来,严肃得让人害怕。
“娘娘……”
“嗯?”
“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本宫无碍,只是有些乏了,你下去吧。对了,今日天气有些炎热,一会儿你将东边的窗开了吧。”
“是。”
阿秋打开了东边的大窗,又灭了殿内的烛火,缓缓走出殿门,轻轻将门关上。
不出所料,那鬼鬼祟祟的人影确定四下无人,悄悄从那大窗翻了进来,又从内将大门紧锁。
“什么人?!”
来人听到厉声呵斥,吓了一跳,又觉得脖子一凉,低头瞧见贴在颈上的短刀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娘娘莫怕,奴婢是丞相派来的。”
听到丞相二字,宋离收起短刀,点上烛火,细细端详着来人。
只见一艷丽的女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何事?”宋离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丞相怕娘娘初出闺阁,不谙世事,担心惹了太子殿下不快,特派奴婢来协助娘娘。”
“义父何意?怀疑本宫?”
“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此意!”
“起来吧。”
那婢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犹豫不决地瞥了宋离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宋离觉察她的异象,抬眼瞥了她一眼,说道:“说吧,你来干什么?”
“丞相大人知道娘娘不懂账务之事,对宫中规矩更是一无所知,特派奴婢过来协助娘娘。丞相还特地嘱咐娘娘要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殿下,早日诞下皇子。如今看来,今夜殿下并未来到娘娘宫中,娘娘果然需要奴婢的协助。”
宋离见她如此猖狂,更是想要挫挫她的锐气。她冷哼一声,又举起短刀贴在了那侍女的颈部,锋利的短刀闪着银色的寒光,显得面前的女子脸色有些惨白。
“本宫如何信你?”
那婢子颤抖着双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铜色的雕龙令牌,宋离半信半疑接过去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是赵府的令牌,便又收起手上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