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义父,离儿感激不尽。”
“若是无事,你便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今时不同往日,你已是太子妃,若是常常进进出出这丞相府,恐引人猜疑。日后若是有事,便让素月来回禀我。”
素月是府中人,可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素月有些不对劲。
宋离还想再问些事情,见赵如临脸色铁青,又下了逐客令,知道他是因为昨日她未能与陆尘圆房生了气,只得拜别离开。
义父向来以朝政为重,如今皇嗣只剩下陆尘一人,义父恐怕是更会着急让她生下皇嗣。
只是,这一次她恐怕要违背义父的心愿了。
“起轿——”
“恭送太子妃回宫——”
宋离回到宫中,正瞧见院裏管事的公公正在训诫着一个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
那侍女身形瘦小,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脸上还留着些稚气。
看着这悲惨可怜的侍女,宋离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又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当年若不是赵如临收养了她,想必她或是能活下来也会是像这侍女一样遭人欺负。
“娘娘。”那管事的瞧见宋离皱着眉走了过来,慌忙行礼,“都怪这贱婢笨拙,坏了娘娘兴致,奴才这就将她送去处置。”
“且慢。”宋离拦下管事公公,从怀中掏出手帕,蹲下去细心擦拭着那侍女脸上的泪痕,“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怯生生抬起头来,低声回道:“奴婢,奴婢叫兰芝,是浣衣局婢女,今日送错了衣物,被公公责罚,还请,还请娘娘恕罪。”
“如今我宫裏缺人,你可愿意来侍奉我。”
“娘娘!”
宋离扭头瞪了眼一旁的素月,素月意识到自己有失分寸,赶紧闭了嘴退到宋离身后。
“奴婢,奴婢愿意!”兰芝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谢恩。
“如此,我便领着人走了,公公意下如何?”
“娘娘喜欢,是这贱婢的福气,自然是娘娘说了算。”
“贱婢?本宫的人是贱婢,那本宫算什么?”
宋离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那管事的公公。
那公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奴才知错!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如今皇帝病倒在床,朝政之事交由太子,丞相赵如临辅佐太子。如今太子妃嫁入宫中,而这太子妃又是丞相义女,若是得罪了她,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罢了,你起来吧。”宋离本就不想责罚他,见他认了错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那公公见状才松了口气。
走进广阳殿殿内,侍女们自觉守在门外,唯独素月急匆匆跟着宋离走了进来。
宋离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坐在圆桌旁喝了杯茶。
“娘娘,你怎么能收了那名叫兰芝的侍女?这不合宫中规矩……”
素月还未说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满眼惊恐地看着扼住她脖颈的手渐渐收紧。
宋离明亮的眼睛裏顿时散发出阵阵寒光:“你在教本宫做事?你算什么东西?”
直到素月快要没了气,宋离才松开了手,将她甩到地上。
“咳咳咳——”
宋离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品尝着杯中的茶水。
“奴婢,奴婢知罪。”经历了刚才的一番闹腾,素月吓得跪地求饶。
如今,她真真切切地见识了宋离的厉害。
“你既然是本宫的婢子,就应该听本宫的话,而不应该像刚刚那样反驳本宫的决定。即使是义父将你送来,你也依旧是个下人,不要妄想着干涉本宫的决定。若是哪天惹了本宫不高兴……”说着,宋离意味深长地看了素月一眼,“本宫不缺你这一个婢子,你可明白?”
“是,奴婢明白。”
“昨日之事可否细细禀明义父?”
“当然,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忘了娘娘的事。”
宋离狐疑地瞥了素月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平常若是无事,就不要在本宫身边侍奉,招人耳目,若是惹得殿下不快,本宫不能得宠诞下皇嗣,无论是本宫还是义父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可……”素月还想再说什么,可又感受到宋离眼底闪过的冷意,赶紧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奴婢遵命。”
“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是。”
宋离独自一人喝着茶,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春风徐徐吹过长信殿,扫去了原本冬日的寒冷。
“她果真如此?”陆尘半瞇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长风。
“是。如今宫中人人称讚娘娘贤良淑德、善良端庄。”
“哼,她倒是会收买人心。不过,她何必如此多此一举?”
“属下不知。若这一切均是她的伪装,留着这样的人的性命恐怕是养虎为患,不如早日杀了她。”
“罢了,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若是她平白无故死了,恐怕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影响。”
“殿下言之有理,是属下鼠目寸光了。”
“长风,你一会儿派人去广阳殿寻她,就说寡人邀她用午膳。”陆尘若有所思,他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