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三人齐齐地楞住。卡片上只有六个字,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谢谢你照顾她。”
就这么六个字,让看的人都陷入沈默。林晴朗内心有一中说不出的情感在暗暗涌动,渐渐有翻江倒海的趋势。也是这六个字,让泪点很高的她,瞬间湿了眼眶。而身边的付南茵,几乎已经哭成泪人。
“小气。”她紧紧捏着卡片,故作嫌弃地笑起来。
“晴晴……”付南茵哽咽地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林晴朗摇摇头,一切尽在无言中,唯有紧紧抱住彼此。
“快看,流星!”
冯一在阳臺激动地喊起来。
圣诞节的雪下得敷衍潦草,到这会儿不仅朗月高悬,竟然还有流星降临,堪称十二月的奇迹。
女人们不管什么时候,内心深处都住着愿意相信童话的小女孩。她们听到号召,竟像约好似的,提起裙子,匆匆跑到阳臺,挤在一起,对着苍穹默默许愿。
“你在想什么?”林晴朗悄悄拉起付南茵的手。小时候在孤儿院,每次看到流星,她们都扒在窗臺往外张望,手牵着手一起许愿。那时候,她们有着共同的愿望,赶快长大,逃离那裏。
“我想……”晴晴的手暖烘烘的,付南茵冰冷的手心很快被暖热。她反手握紧那只给她温暖和力量的手掌,眼裏闪着泪光。“以后,我会想要过圣诞节的。”
“嗯。我们把以前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好不好?”林晴朗大而圆的眼睛裏迸射着闪耀的光芒。付南茵觉得自己眼中的那份坚定,应该同她一样。“好。”
豁朗一声,短暂的宁静被打破。
“承临?”顾承临狼狈地站在客厅中央,迷茫四顾。移动的酒水臺被他撞翻在地,酒瓶、玻璃杯的碎渣满地都是。许若婧小跑过去,忧心忡忡地问,“你怎么了?阮先生呢?”
“我……没事。”他恢覆少许冷静,眼神锁定付南茵,“跟我来一趟。”不由分说,拉住她就走。
阮时言出事了!
付南茵比他走得还急,不一会儿竟将他甩在身后,只听他叙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本来好好的,中间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开始不正常了。跟发癔癥一样,自言自语,一会儿说什么‘错了’,一会儿又说‘没错’,我怎么喊他都不理我。”
“没过多久,完了,跟疯了似的乱砸乱撞,还要拿酒瓶砸自己的头……”
“真的吓到我了。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你快去看看……”
咚!咚!咚!
她几步奔下酒窖的阶梯,黑夜裏陡然响起的声响,像战前的鼓点,激得人阵阵心慌。
酒窖满地狼藉。阮时言瘫坐在地上,垂着头,红色的液体从发梢垂直淌落。
滴答,滴答,滴答……
“阿……阿言。”付南茵轻柔地托起他的下巴,声音发颤,仿佛被沸水烫着一般。
阮时言听到声音,缓缓睁眼,眼皮抬起的瞬间,一条晶莹的水线从他眼角坠下。
“茵茵?”付南茵从他眼神中再次看到,他曾经在噩梦中无意识间表露出的无辜、迷惘还有恐惧,莫大的恐惧。她心疼地抱紧他,安慰他。“是我,我在。”
“你怎么了,阿言?”
“我……”他像逃避什么似的把头埋进她胸前,过去很久才抬起来。却又盯着她反问,“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会。”她从没有任何时候像那一刻那么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阿言的。”
他瞇眼笑起来,随后却又僵住。
一串熟悉的铃声从角落裏响起。付南茵循声找去,找到被他摔出去的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的是熟悉的名字。她拿着它转身,竟又见他恢覆方才的紧张与惊惶。
“餵。”她划到接听键。那头的声音却来自一个陌生人,付南茵听完第一句后,整个人也仿佛失了魂。
“哎,付南茵?”顾承临顿时觉得情况万分棘手,怎么连她也这样。他像看两个病人一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不得了。“到底怎么了?”
付南茵握着手机的手不自己觉地抖着。她后退到角落,手扶住墻才让自己勉强站稳。她回忆着刚刚那通电话,一个字一个字苏醒过来。那不是做梦,是真的。
“张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