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她闭上眼皮,显示出极度隐忍。“没有原因。就是讨厌他。”
“讨厌他端着、装着。”
“他从头到脚,从裏到外,就没有不假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姜姜笑了,动气的付南茵鲜活得有些可爱,很像网上那些发现偶像真面目脱粉回踩的小粉丝。“你讨厌的是造星产业。或者说,是把萧恒们从好好的人变成商品的环境。”
说到底是物哀其类,怒其不争。这句话被她生生吞回去。付南茵瞬时失去神采的眼光告诉她,她已经全部领会这番话的意思。
人人都身不由己。普通人无病无灾,好好活着,尚且要经受春夏秋冬四季变换的摧残。何况他们身陷沼泽困于泥淖,光是想要呼吸新鲜畅爽的空气都是奢望。
付南茵多么渴望同类人的救赎。希望有人能告诉她,再难的日子都会过去,彼岸是柳暗花明桃源在望。可如今四顾怆然,尽是绝望。同类人很多,前赴后继,无一幸免,都溺毙在苦海中。甚至最是精明的萧恒都不例外。
“我该怎么办?”
终于,夜深人静处。付南茵撑破坚强的伪装。
她曾以为,早已做好准备,不管阮时言订婚还是结婚,她都能坦然处之,不悲不喜。可事到临头,痛得瑟缩着的心让她如梦方觉,以前都是自欺欺人。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姜姜默默陪她多日,等的就是被“垂询”这一刻。
半个月前,付南茵一声不响地去了剧组。当天晚上,姜姜就被阮时言单独叫到了玉山别墅。阮先生要她放下所有工作去剧组陪付南茵。“陪她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他没说,姜姜更不敢问。但她很明白,倘若付南茵不回去,或者回去后闹着要离开阮时言,她姜姜在言盛集团甚至莱市的路算是到头了。
同付南茵绑定,让她短时间扶摇直上,走捷径迅速入了老板的眼。可又因为同付小姐绑太死,自己在老板眼裏也就只有这么点价值。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当然是实……”付南茵比她更迷茫。“不,假话是什么?”
“离开这裏,一了百了。”
“这……不是实话吗?”
“听得进去的才叫实话。你愿意听吗?”
付南茵不言语。姜姜也不着急,瞅着她好一会儿,瞅准时机站起来说要回去。
“姜姜——”果然她着慌起来,声音都带着破碎的哭腔。泪珠粘在扇子似的睫毛上,颤颤巍巍,我见犹怜。霎时间,她理解了阮时言为何非她不可的心情。
“付小姐。”一声嘆息被淹没在心底。她到底讲酝酿多日的说辞和盘托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直以来,付南茵跟阮时言的关系就像在下棋,因为各自或隐或显的心思,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总做不到绝对的坦诚,即使最浓情蜜意的日子裏都潜藏着暗流涌动的计算。只是双方势力差距过分悬殊,两人从不成真正的对弈形势,因为付南茵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这次,阮时言竟默许她在外多日,且不逼她回去,也不逼她选择。形势再清晰不过,他主动示弱,坐到她对面,要跟她好好对弈,哪怕再拙劣,他都会奉陪。说简单点,他准备下一场把所有棋子都输给她的棋。只要她不离场。
“只要你开口,悦时tv就是你的了。”
付南茵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