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正殿后,
霍酒词匆匆跑回偏殿,风一般地快,生怕裴知逸会追上来。
夕鹭正在用早点,见她进来即刻放下筷子,
担忧道:“姐姐,
你的脸为何这么红?太子殿下将他的病过给你了?”
“你胡说什么东西。”霍酒词摸摸自己发烫的面颊,对上夕鹭的脸时莫名心虚。她自顾自走到洗漱架子前,
手指上的绷带已经掉了,
皮肤上的印子还是有些深。
她捧起清水往脸上泼。清水上脸才散了热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上扬,
粉面含羞,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以前在侯府裏,
她的嘴角要么是平的,要么是下垂的,
神态像个历尽沧桑的中年女人,
哪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胡公公到……”倏地,门外传来一道太监的同传声。
嗯?霍酒词扭头望去。
胡霁从外头走进,毕恭毕敬地站在房门口,没走太近,他是笑着的,
笑容比昨日真一些,“霍姑娘,早。”
霎时,
霍酒词变得拘谨起来,
硬声道:“胡公公早。”
胡霁瞥了眼桌上的碗筷和早点,
体贴道:“霍姑娘先用早点吧,
老奴待会儿再说事。”
“我不饿,
胡公公有事便说吧。”霍酒词上前。她晓得,胡霁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自己,定然又有事发生了。
昨日朝堂风起云涌,许多人都在盯着裴知逸。他若要娶她,绝不容易。
胡霁缓缓摇头,面上神情耐人寻味,“霍姑娘还是先用早点吧,不然太子殿下知道老奴不让霍姑娘用早点,怕是要找老奴的麻烦。”
“噗嗤”一声,夕鹭忍俊不禁。
闻言,霍酒词面上一赧,羞恼地瞪了眼夕鹭。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了。”说完,夕鹭连忙包住自己的嘴,圆鼓鼓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霍姑娘,快用早点吧,用完随老奴去皇上那儿。”胡霁又说一句,“慢慢吃,老奴去外头等着。”语毕,他退了出去。
霍酒词一向不喜让人等,更别说对方是宫裏头的大总管了。她喝下一碗红枣粥,肚子饱了立马出门。
胡霁带着霍酒词去了御花园的凉亭裏,凉亭裏坐着两人,一个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圣上裴雍;一个俏丽灵动,是锦灵公主裴子渠。
“五嫂,早啊。”裴子渠笑呵呵地朝霍酒词打招呼,全然没了以前的嚣张跋扈,反倒十分可爱。
裴雍面上没什么大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毕竟她还没嫁给裴知逸,裴子渠这么喊,霍酒词还真不好回应,她提起裙摆跪地行礼,“民女霍酒词,见过皇上,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起来吧。”裴雍拿目光上左右打量霍酒词,昨日朝堂上,他坐在上头,没怎么瞧霍酒词,只道她胆识不错。今日近距离一看他才发现,霍酒词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坐。”
“谢皇上。”霍酒词僵硬地坐下,暗自思量着,他们俩找自己做什么。眼角余光一扫,她看到了石桌上的请帖。
裴雍轻轻叩着石桌,绥安侯府裏的事,他略有耳闻,精彩至极。只能说,他对纪忱已经另眼相看了。“霍姑娘,你是真心实意与纪大人和离么?”
“嗯。”霍酒词肯定地吐出一字。曾经,她对纪忱是有那么一点感觉,可这感觉的来源是裴知逸,并非纪忱本人。至于后来,她对纪忱只有恨,如今大仇得报,她连恨都没了。
裴雍挑眉,问:“那你觉得太子如何?”
“父皇问得好。”裴子渠单手托腮,认真看着霍酒词。
这问突然又直接,霍酒词呆了一下,小声道:“太子殿下,他,他很好。”
“很好?很好是什么意思。”裴子渠皱眉,直截了当道:“你就说自己喜不喜欢?”
“……”相比于裴雍,裴子渠更直接,霍酒词垂着眼,细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她,是喜欢他的吧。
裴雍看了这么多年的人,哪儿会连个女子的心思都看不懂,他按着桌上的请帖推过去,“来,你看看,朕找人算了成婚的良辰吉日,下月初六。”
霍酒词往喜帖上一瞧,下月初六,还有十天,这也太快了。前几日她刚跟裴知逸说过,自己还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