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儿……”没喝两杯,
裴知逸开始打嗝。他按着昏沈的额际,果断将酒杯交给身旁的楚兼,对着霍酒词道:“小医仙,我喝不下了,
我们回房。”
言语中有撒娇的意思。
霍酒词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
忍俊不禁,故意拿话逗他,
“不敬酒了?”
这时,
周遭的人群开始起哄,你一句,
我一句。
“看样子太子殿下等不及想入洞房了。”
“年轻人真心急。”
“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我我也急。”
“太子殿下方才可是将话都放出去了,
说要每人都敬一杯酒,这才到哪儿,
一半人都没喝完。”
……
每人一杯?霍酒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是假不知道。
“嘶。”裴知逸撇撇嘴,挥手示意楚兼将杯子递过来,“好,我再喝一点儿,能喝几杯是几杯。”
“你瞧瞧你,
站都站不稳了。”霍酒词担忧地搀扶着裴知逸,言语不快。他要是酒量好,她才不管,
偏偏他是个酒量极差的。
“没事儿,
嗝儿。”裴知逸摇头,
举起酒杯便喝,
“一杯,
二杯,三杯……还有几个?”他看向后头的人,密密麻麻一大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是不是我眼花了?”
“殿下没花。”楚兼适时开口。
连续喝下七杯,裴知逸只觉视线模糊一片,每人都带着重影,晃动得厉害,根本看不清东西,“嗯……”他渐渐靠向霍酒词,将一半重量都放在了她身上。
“别喝了。”霍酒词扶不动烂醉的裴知逸,主动抢了他手中的酒杯,“楚兼,你扶他回新房。”
“是。”楚兼扶过裴知逸往新房走。他向来只听裴知逸的话。至于霍酒词的话,他会选择听,好话就听,尤其是对太子殿下好的,他一定听,对殿下不好的,他会装作耳聋。
等楚兼扶着裴知逸走后,霍酒词看了看后头的宾客,也不算多,三百人不到。反正她千杯不醉,还能喝得比裴知逸快。“对不住大家,殿下喝醉了,剩下的我替他敬。”
霍酒词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落落大方地站在人堆裏,格外英气。
裴雍讚赏地点了点头。
林笙歌直直盯着裴知逸的腰间,秀眉微拢。
纪忱兀自坐在角落裏,默然看着霍酒词一个接一个地敬着酒,跟他们成婚那会儿南辕北辙。她敬完一桌便去下一桌,他登时变得慌乱起来,紧紧捏着酒杯,险些将它捏碎。
“扑通,扑通扑通……”
“纪大人。”真到纪忱这一桌,霍酒词反而笑开了,之前那几桌,她只是礼貌地微笑,端庄而克制,这一次,她是开心地笑。
纪忱忙不迭站起身,想笑笑不出来,难受也摆不出来表情,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前不久,他们还是夫妻,可今晚,她嫁给了裴知逸,做了太子妃,说来真是唏嘘。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一个个都不喝酒了,全在等着看戏,看一场绝世好戏。
裴子渠好奇地望了过来,眼睛张得大大的。
纪忱优雅地举起酒杯,自己拎起酒壶倒了酒,心头越发苦涩,仿佛一块长年干旱的地,在最需要雨时碰上了老天爷的虚晃一枪。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最后硬生生寄出一句,“恭喜。”
“谢谢。”霍酒词笑得灿烂,她走近一步,望着他,一字一字道:“要不是你负了我,我还真不会遇见殿下。说来还是得谢谢你。”
这一句,她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在纪忱听来却是最叫他痛苦的。
纪忱哑口无言,喉间像是压着一团又一团的棉花。他扯起嘴角苦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以前,他们俩是近的,现在,即便站在一起都是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