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
正厅摆着一张大圆桌,
裴知逸与霍酒词紧挨着,夕鹭坐霍酒词身旁,裴知临坐裴知逸身旁,楚兼抱剑站在门边。
裴知逸询问似的看向霍酒词,
霍酒词在桌下掐了他一把。
两人的小动作裴知临尽收眼底,
他浅笑了一下,随后转向默不作声的夕鹭。
一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神,
夕鹭便红了脸,
羞赧地低下头去。
霍酒词望着夕鹭嘆息一声,再看裴知临,
直截了当道:“二哥,这么多年了,
你难道没想娶妻生子的事么。帝都城裏的女子千千万,你一个都没瞧上?”
这话说得直接,
夕鹭怔住,
她本想伸出筷子夹菜,这下连菜都不夹了,就等着裴知临说话。
裴知逸悠哉地给霍酒词夹了几筷子菜,目光却没离开过裴知临。
裴知临扯开嘴角,慢条细理地拿起酒杯饮尽,
似乎有意捉弄三人,“俗话说,宁缺毋滥,
不是么。娶得早不如娶得好,
我只求一个知己般的妻子。”
“……”夕鹭默然收回筷子。原本,
她对裴知临的回答稍有期待,
然而裴知临的言语将她那点期待全粉碎了。
事实是,
他只将她当做陌生人。
霍酒词往夕鹭瞥去,见她颊边红霞已褪,心想,这下该死心了吧。
裴知逸附和道:“有道理。”
霍酒词松了口气,正要说话。
没想,裴知临来了下一句话,“五弟,五弟妹,有句话我憋在心底已经很久了。实不相瞒,我,我对……”他耳根微红,声音压在嗓子啊口,“我对夕鹭姑娘,略有爱慕之意,但我发誓,绝对不会拿皇子的身份逼她,一定让她心甘情愿。”
闻言,夕鹭苍白的面上蓦然红了,比沫了胭脂还红,“扑通扑通扑通……”,她心跳如故,激烈地差点连酒杯都握不住。
上一刻,她还以为他对自己没意思,心灰意冷,结果他下一句说的话又叫她枯木逢春。
她记得,他同自己说过一句话,“相信自己的直觉”,此刻,她感受不到自己的直觉,只有疯狂的心跳。
万万没想到裴知临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裴知逸面露诧异。
什么假话都说得出口。霍酒词咬牙,硬声道:“二哥,嘴上说爱慕之意谁都会说。你能不能具体说说,为何喜欢我家夕鹭?不管如何,她都是我最好的妹妹,她该配一个真心待她好的男人。”
裴知临放下酒杯,一脸认真地站起身,正色道:“五弟妹,我也想说说自己为何会对夕鹭心生欢喜,但我说不出,即便我读了上万首诗词,我也说不出那一眼的感觉。兴许是,由怜生爱。”
夕鹭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瓷碗,咬着唇瓣,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她一直在听裴知临的话,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
他说,因怜生爱。
这个答案,她不喜欢,但比不说或者乱说好。
霍酒词来气了,她真没想到,裴知临的脸皮厚比城墻,什么谎话都说得出,还说得面不改色。“我若是嫁妹妹,一定希望她的夫君只待她一人好,二哥是皇家人,怕是不会只娶一个吧?”
听得这话,夕鹭立马抬起眼。她知道,霍酒词在为她试探裴知临,她很感激。其实她早想过了,倘若裴知临娶她真有其他意图,她绝不会帮他,再者,她待在裴知临身边还能洞悉他的计划,说不准还能帮裴知逸一把。
至于裴知临日后会不会对她好,她不在乎,她只在乎的,是自己喜不喜欢。
眉间神色一顿,裴知临迟疑了,为难道:“关于这一点,我不敢保证,弟妹,我与五弟不一样,许多事都身不由己,我只能说,只要父皇不强逼,我的妻子便只有她一个。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霍酒词冷哼,回道:“终究是夕鹭嫁你不是我嫁你,我满不满意有什么用,你该问她满不满意。”
“对,我该问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裴知临转向低垂眉眼的夕鹭,一本正经道:“夕鹭姑娘,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夕鹭轻轻点头,“嗯。”在她的观念裏,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虽然她会不高兴,但她以为,只要他待她好就成。
望着面前的两人,霍酒词懊恼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