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蝶生。”商晓烟先沈发南一步抓住了商蝶生的手臂,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至少她没有想过把商蝶生卷进来。
她故作镇定地将青玉镯子套到手腕上,抬眼去看红了眼眶的商蝶生:“你……蝶生,你先等等。”
商蝶生看了一眼商晓烟,随后目光又落到镯子上。他瞧着商晓烟由于久病初愈而骨节分明的手腕,即刻生出了不忍之心。
他转过头,站着等商晓烟的下一句话。
商晓烟也没想好跟他说些什么,毕竟周慕音犯下的错,商蝶生是全然不知的。
就在她想随便扯些什么将他单独带出去的时候,柳清梦忽然出现了。
她轻轻叩了叩门,微笑着问:“三哥今年的生日礼怎么又是青玉镯子?”
“哦……我不懂挑礼物,你也是知道的。”商蝶生走过去迎上柳清梦,说话间有些支支吾吾的闪躲,他垂着眼,问:“怎么……?”
“我是来找你问问可有贡缎和水晶纱的。”柳清梦环视一圈,商晓烟和沈发南皆是低了眉眼避免与她对视,她淡然一笑,回头看着商蝶生,“三哥,有吗?”
商蝶生被她叫回了神,不自觉地皱眉又松开,点点头道:“贡缎是有那么几匹的,只是我们布厂不产纱,改日你去容娘那裏问问罢?”
“好。”柳清梦走向商晓烟,挽上她的手臂,却没和她说话,继续与商蝶生道:“那就劳烦三哥改日给我送去几匹。
对了,二姐在吗?”
“她……和唐泽明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商蝶生不明所以,“你找二姐有事?”
“也没什么,等会儿差人去找就是。”柳清梦偏过头看向沈发南,“哥哥,正巧我们都在,不如现在去看看余夫人罢?”
……
雨夜空明,晦暗的幽室潮湿阴冷,不知是哪处裂开了缝隙,雨滴顺着罅隙往下坠,刚巧掉在了余陌的手背上。
余陌感觉到凉意,缩了一下手,正要喊人,就听见锁链锒铛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瞧见来人,僵硬地扯出一抹荒凉的笑意。
柳清梦穿着月牙白的云纹旗袍,及腰的长发披在身侧,借着微晃的烛火,她嫌恶地看着余陌。
余陌对她的眼神嗤之以鼻,反正她已是阶下囚,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久,早没了什么体面。
只是当她看到商晓烟走进来的时候,她拖着沙哑的声音,语气阴毒又不甘地道:“你竟然醒了。”
商晓烟冷冷地回她:“是啊,我醒了,可如你的意?”
余陌冷哼一声,刚要嘲上几句,沈发南和商蝶生、商音好和唐泽明,还有陈潇潇一齐走了进来。
余陌见人来的这样齐,忍不住伸出手指着他们一个个地道:“沈家的、商家的、唐家的……柳家的……呵,呵呵呵……
还真是别开生面啊。”
“余夫人。”柳清梦走上前慢悠悠地从她床头的木头抽屉裏拿出七只蜡烛和火柴,远远地对着桌面吹了一口气,侧过头问:“祖母是不是你杀的?”
“祖母?”余陌幽幽地盯着她:“你还真是不见外,和你娘一样不要脸。”
“啪”!
商晓烟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打了余陌一巴掌,捏起她的下巴盯着她道:“即使你亲生儿子就在这裏,我也敢要了你的命。”
“所以余陌,你最好嘴巴放干凈些。”
“你算个什么东西?”余陌瞪大了眼珠,张着嘴巴笑:“你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在这裏威胁我?”
“啪”!
柳清梦拽过商晓烟的手再给了余陌一巴掌,她的语气没有商晓烟的戾气,却也是摆出了十足的架势瞪着她:“余夫人,你的两个儿子都在这裏,我想你最好还是积些口德才是。”
商晓烟抬眼看向柳清梦,看见她涨红的脸,猜测她大抵是因为那一声“野种”才发的怒。
于是她轻轻拍了拍柳清梦的小臂,说道:“你方才问的沈家祖母,是余陌杀的?”
柳清梦没回头,默默脱了商晓烟的手,又回去点她的蜡烛:“当年余夫人染上疫病,生产后被祖母赶出了家门,对外则声称余夫人是难产死了。
所以余夫人你一直记恨祖母,后来更是杀了她,对吗?”
“对。”余陌阴恻恻地笑,“我不仅杀了那个老东西,我还害的沈临江患上精神病,差一点就让他亲手杀死他心爱的女人和孩子。
怎么,你现在要为他们覆仇?”
柳清梦笑笑,手裏的第一支蜡烛恰好点上了,她看着跃动的火焰,摇摇头:“覆仇属实是谈不上的,余夫人,原来你心底裏也是知道,我阿娘才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啊……”
“那你又知不知道,正因为你杀了祖母,你的儿子才一直不被沈临江喜爱?”
“你……”余陌一怔,显然是楞住了。
商蝶生也脑子发懵地转过头去看沈发南,这人表现出一副全不在乎的模样,微挑的眉却出卖了他心中的波澜。
别人或许不懂沈发南的微表情,商蝶生却懂。
所以即使他仍生着气,但商蝶生还是稍稍朝沈发南那裏靠近了几步。
沈发南佯装没有感觉到商蝶生的靠近,继续将视线放在柳清梦身上听她说道:“余夫人,或许你还不知道吧,阿越死了。”
“柳清梦!”听到这裏,余陌激动了起来,她吃力地抬起头,又不甘地摔在枕头上,冷哼一声:“是你杀了他?!杀了就杀了吧!
一个没有用的儿子,死了也无妨!”
“余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唐泽明握着拳头站了出来,他走到商晓烟身边的位置,捏住余陌枯瘦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对你来说,你的孩子只分有用和没用吗!”
余陌被他捏得吃痛,却丝毫挣扎不得,只好皱眉看着愤怒的唐泽明,笑道:“对呀!唐泽明,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了得到我的认可,帮你的亲哥哥上位,开车要撞死商晓烟的人,可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地下室裏,柳清梦又点上了两只蜡烛,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泽明道:“是你啊。”
而刚好站在一旁的商晓烟望向唐泽明的眼神裏多了几分玩味和深意,她只盯着唐泽明几秒,直到发现唐泽明已经开始紧张了,她才收回眼神。
难怪柳儿说他立场不明,当初在沈家他又打算明哲保身,原来是对自己有所亏欠。
角落裏,商音好直勾勾地盯着唐泽明,没有出声。
商蝶生感觉到二姐的不对劲,又往二姐那边走了几步,想要说上几句,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发南近不可闻地撇嘴,不满地看向余陌。
余陌见几人反应很淡,显然慌了,她指着商晓烟大笑道:“他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杀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