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唐今将那漂亮的青年按在桌上,挑眉,“世子殿下,何必如此激动呢?动气伤身。”
贺青棠劝着:“是啊阿兄,莫生气,你若气死谁如意……”
“闭嘴!”贺云清狠狠瞪了一眼这个自一年前落水后就傻傻呆呆的妹妹,冷声,“姓唐的,给本世子放开!”
他还是第一次在拳脚上输给旁人,还是这个京都城里有名的草包侯爷,贺云清又挣扎了一下,然而双手被绞在身后,丝毫挣不开。
唐今没想招惹他,略一退身,便松开了手,眼见他起身就要再次攻来,嘴里轻飘飘的,“世子殿下,再来一次本侯下手可就没那么轻了,卸个关节什么的,可有些痛。”
贺云清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唐今面前。
好一会,他冷静下来,目光冷冷的刮过唐今,落在贺青棠身上,“谁准你出门的?”
贺青棠一缩,躲到了唐今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小声道:“家里太无聊了……”
贺云清狠狠蹙了一下那漂亮的眉,“你想出门,可以跟母亲说,跟着外男出门算什么事?若被旁人知晓你可知那些迂腐书生该如何骂你?”
贺青棠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我不是穿了男装吗?谁知道我……”
“你当人都是瞎的?”贺云清冷笑了一声,“套件男装便是男人了?装也不装的像点,你莫非是想当这京都城里第五位纨绔不成?”
贺青棠被骂得狗血淋头,小脑袋越埋越低。
骂完贺青棠,贺云清的目光再次落在唐今身上,“侯爷这般好身手,此前从未听说过,真是藏得一手好拙。”
唐今朝他露出个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笑,“此前也没人跟世子一样拔剑便砍啊。”说着,唐今将脚下踩着的剑踢向贺云清。
贺云清看都不看,朝那躲在唐今身后的贺青棠道:“回去了。”
贺青棠张张嘴,对上贺云清冰冷的眼神,又将话憋了回去,默默走到了贺云清身后,只是等贺云清转过去之后便疯狂朝唐今挤眉弄眼的打手势。
唐今瞅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她那手势是个什么意思。
回成国公府的路上,贺云清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坐在马车上,他朝贺青棠问话,“你跟那姓唐的到底怎么一回事?”
贺青棠瞥他一眼,把自己跟唐今相遇的故事说了一遍。
贺云清听完,挑起眉,“那你是什么个心思?若是欢喜他,便寻了媒人去说,也比过私下相会。”
贺青棠都快被她哥的话吓到了,“不是不是,我跟唐哥不是那种关系,就是,那种好兄弟的关系……”
贺云清看了她一眼,多情的桃花眸中却覆着一层薄冰,语气微凉,“不是最好。既如此你以后还是少与他接触,那姓唐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贺青棠还想说什么。
“此事我会告知母亲。”贺云清目光流转,脸上染上些困乏,又倚回凳子上,“你还是想想如何同母亲解释吧。”
“不要啊——”
贺青棠是他嫡亲的妹妹,再如何他也是不想看这个妹妹跟唐今那种人联系上的,不说他草包一个,就是那他眼见的流连女人堆里的样子也绝不是什么好归宿。
他自己虽逛青楼,但那是有原因的,实际上从不碰人,那姓唐的看着可不是,就今日他对清梦做的那般熟练的挑逗,简直混不吝的下三流流氓无赖一个。
被贺云清称为下三流流氓无赖的唐今回了侯府,就一个美妇人迎了上来,嗔怪的问:“今儿,你今日怎得又逃学?都被主簿找上门来了。”
这位便是原身的母亲,已逝老侯爷的正妻林楚。
“左右都是些我听不懂的天书,去不去又有什么分别。”唐今随口道,顺便将手上的东西推给她,“路上看见个漂亮的簪子,想着娘应该喜欢就买了,娘你看看。”
林楚果然被她岔开注意力,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便小小的呀了一声,“这蝶好似真的,当真是巧思。”
她拿出簪子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是喜欢极了。
“娘喜欢就好。”
可惜轻松应付过母亲,却躲不过祖母,吃完晚饭唐今便被叫了过去。
“祖母。”唐今问安。
祖母方氏看着她柔和了神色,差人拿了软垫又招呼他,“好孩子,过来坐。”
唐今坐下。
她刚想着怎么应付过去,方氏便开口了,“今日,国子监的主簿刘大人来了,说你已经小半月未曾去过国子监了,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原身不喜欢念书,跟同学关系也不好,就不想去了。
唐今咳了一声,“祖母,并不是孙儿不想去,而是那些同窗都看不起孙儿,排挤孙儿……”
祖母听到自家孙儿被排挤,顿时就不开心了,“怎会如此,你可是侯爷,他们一群五品官的子弟身上没官没位的还敢看不起我的孙儿?”
“博士让做文章,孙儿不会。”唐今扮可怜,“他们表面上自然是不敢为难孙儿的,但心里都瞧不起孙儿……”
“孙儿心里难受,不想去上学。”
方氏听的心疼,嘴里却不松,“既是如此,你莫搭理他们便是,可这国子监还是不能不去的。”
她语重心长的道,“如今你虽继承了侯位,可身上无一官半职,日后这唐家的基业……”
方氏并不知唐今的性别,在这偌大侯府里知道她真实性别的只有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娘亲。
没心没肺的娘亲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心机最深沉的事,便是在老侯爷去世,而她恰好生下老侯爷子嗣时谎报了她的性别,才保住了侯府侯位未免落入她不喜的庶子手中。
说起来,她那几个庶兄弟都被林楚安排到远离京都的书院去了,也算是为母则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