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奕暂且按下对离皇本人的疑心,决定先以言语提问做试探,好印证心中猜测。
他看向南君悦,朗声道:“我已知晓,尔等画诡阁罪业深重,所作所为罄竹难书,竟与各郡无良世家相互勾结,拐卖稚童,采生折割,且炼血丹。”
“如此行径,真可谓是猖狂魔修。如今,尔等又以血丹助离皇入魔,罪业滔天,人人得而诛之。”
南君悦缓了一息,旋即喝骂道:“大胆刺客,竟敢闯宫刺驾不说,还在此大放厥词,恶意谣诼诬谤!”
“天启陛下天资过人,借汝长生真气护持,方才顺利入道。汝本是有功之臣,却因此心生嫉妒,闯宫刺驾,大逆不道,着实是自寻死路。”
南君悦肯定不会承认血丹之事。
且不说他后续若想继承离皇之位,须得隐藏炼制婴丹、血丹之事,设法求得皇室宗老院认可。
便是单纯为了不被冠上魔修恶名,南君悦也肯定不会因南奕的几句话就轻易承认。
但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南奕本就没指望南君悦会承认罪行。
他适才发话,实是藉此判断南君悦当下的具体状态。
就在南君悦缓了一息才接话的瞬间,南奕敏锐察觉其手上动作,在同一时刻微微一顿,就好似换了个人来操控身体。
南奕顺势「洞真」,仔细探查,终于彻底确定:南君悦体内,竟有离皇的一道神识盘踞其中。
原来,离皇竟真的是幕后黑手!
南奕心中惊讶,只觉大开眼界。
卫元昭虽然贵为离皇,可在此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一群蜕凡修士处心积虑算计离皇,最终竟被离皇将计就计,反过来落入离皇彀中,被迫签下「卖身契」,实在是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而且,南奕忽然想起,凰念儿曾对他说过,七月廿六午后,钟离曾带着一位有「龙气法禁」庇护的中年道人到了画诡阁外。
南奕早前怀疑这人或许是礼部尚书司马乾元。
但此刻,将前后诸事联系起来,他登时恍然大悟,那中年道人原来是离皇伪装。
南奕暗自懊恼,自己竟如此糊涂,在百官之中怀疑来怀疑去,却偏偏忽略了地位最为尊崇的离皇本人。
不过,越是抽丝剥茧弄清楚状况,南奕便越是诧异。
离皇应该是因为感应到「长生戒」,进而猜出孔谦已死,方才会在七月廿六仓促行动。
然后,可能落单的钟离等人,被离皇逐个算计,被迫签下「卖身契」。
而待在画诡阁中,并未落单的南君悦与李子隐,则是被离皇另行许诺。
但这也就意味着,画诡阁算计离皇一事,应该是早就被离皇知晓,并针对性地做有布局。
反倒是他与孔谦之间不死不休之因果,导致孔谦当时跑出来想埋伏郭来一事,出乎离皇预料。
甚至于,连锁反应下,最终使得离皇未尽全功,没能将南君悦、李子隐一并签下「卖身契」,存有破绽。
南奕一边与南君悦唇枪舌剑,纷纷指责对方才是罪魁祸首;一边心如明镜,以仙神视角回顾他目前所知,或有所把握的所有信息,做总体复盘分析。
仙神轻落一子,在南奕于南天城中激活「灵境游」时,让南奕传送进果农灵境,最终不得不与孔谦结下不死不休之因果。
因此因果,南奕最终卷入画诡阁算计离皇一事,恍如登上擂台,与人展开气运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