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奕祭出「魔临」珠的刹那,风云突变,阴霾骤起,四周瞬间变得暗沉灰蒙,好似一幅蒙上不祥滤镜的画卷。
而当「魔临」珠轰然炸开,一股诡异而又磅礴的力量猛地涌现而出,好似一双无形大手,强行将空间撕扯、扭曲、折皱,硬生生挤出一丝裂缝。
丝丝缕缕的黑气,仿若邪蛇,自空间裂缝中袅袅钻出,继而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李子隐四人看出不对,脸色骤变,纷纷运转法力、变化法诀,爆发各种手段攻向漩涡核心,要将支撑域外天魔临世的锚点一举毁掉。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漩涡深处的空间裂缝悠悠传出:
“人间,又污秽了。”
这声音低沉而又空灵,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好似一位俯瞰世间的判官,在点评世道。
但李子隐等人,闻得此言,却是道心震动,如遭雷殛。他们手上法诀也瞬间变得不稳,刚刚用出的术法或剑诀,不仅登时破碎,还引发了些许反噬之力,让几人面色发白,嘴角溢血。
这是骄矜天魔的声音。
所谓骄矜,骄狂自大,也可以理解成狂妄傲慢自以为是。
修士修行,多求自我独立、超拔众生,最易受到骄矜天魔蛊惑,被其勾动心中邪念,陷入妄自尊大、偏执己见的优越感而浑然不自知。
在漩涡还不足以支撑天魔临世的关键时刻,骄矜天魔放弃降临,隔空道出骄矜天魔王的著名口头禅。
这句话,看似普通,却如一句魔咒,瞬间在几位修士心中种下骄矜之念,让他们油然生出认同感,以及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矜之意。
不过,修士时刻自省,道心虽受震动,倒也不至于被一句话便给彻底迷了去。他们强忍心中波澜,当即收摄心神,勉强稳住道心。
然而道心震动间,几人顾不上拦截漩涡,便只得眼睁睁看着漩涡膨胀。
然后,天魔临世。
当先降临的,是贪婪天魔。
不过准确说,「魔临」勾连的贪婪天魔并未直接降下真身,只是分出部分力量透过空间裂缝,以金灿灿的贪婪之气弥漫开来。
主要是此世好些修士喜欢“钓鱼”,为了追求完美筑基或磨砺自身道心,会故意勾引域外天魔——比如陶知命。
这使得幸存下来的域外天魔也很苟,行事谨慎稳健,并不会一看到机会就急不可耐地立马降世。
但哪怕只是部分贪婪之气弥漫开来,也不容小觑。包括南奕在内,所有修士都感到自身道心受到极大冲击,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想要变强,想要道行增长、境界突破,想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成仙做祖。
这是开智生灵之天性,无可避免,也无可厚非。
但天性与邪念,本就只有一步之差。
一旦过犹不及失了分寸,没了自知之明,盲目的欲望便将变为邪念,遮蔽双眼,蒙蔽内心,让人逐渐迷失且难自知。
不过南奕有「全愈」,可以祛除异常,始终保持平常心。
李子隐有「天生剑心」,亦能以通明剑心自斩邪念,不为贪婪之气所动。
唯有南君悦三人,却是道心动摇,只能艰难紧守心神以努力自省。
毕竟,他们身为通过服食诡丹提升修为的魔修,在心性上本就有所欠缺,很难经得起域外天魔考验。
与此同时,嗔怒天魔也降下部分力量,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嗔怒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