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死金身」:气运不绝,大难不死——只需灌注气运,即可免死免伤。
而离皇身负天赋「君命社稷」,又可以化王朝气运为己用。
两相叠加,即是离皇护身保命的底气所在。
但见,「免死金身」大放金光,形成一个金色护罩,将离皇牢牢护住。
「秘魔舍身剑」斩在金色护罩上,虽然快速且剧烈地消耗气运,却无损护罩中的离皇分毫。
只是,离皇尚不及松口气,便惊见血色剑光上的血色,如有生命一般,竟开始浸染由王朝气运所化的金色护罩,使之剧烈颤抖起来。
王朝气运,乃王朝教化下的人道气运。
而所谓人道气运,则是人心愿力之汇聚。
人心思治,遂能聚势汇运,称作人道气运。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既是人道气运,便注定人心向背才是其根基。
离皇虽能强行调动王朝气运,化王朝气运为己用,号令群臣莫敢不从,尽显君王霸道本色。
但他的依仗,所谓天赋神通「君命社稷」,充其量不过是有着王朝气运的使用权罢了。
只有百姓,也唯有百姓,才能真正代表王朝气运的所有权。
当此之际,离皇疯狂催动王朝气运,试图稳住「免死金身」绽放出的金色光罩。
然而,就像是李鬼遇到李逵,面对源自百姓的罪业恶果之清算,离皇再是强行调动王朝气运,都无济于事。
但见,「免死金身」所形成的金色护罩,不过数息,即被血色浸染瓦解,如冰雪消融于大日之下。
离皇一脸的难以置信,兀自惊呼:“朕乃离皇,天命在身,岂会就此倒下!”
在「君命社稷」神通发动的视角下,离皇恍惚中,仿佛看到自己正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落子对弈。
可在棋子落下的刹那,离皇方才惊觉:其实,被捏住的那枚棋子,才是他自己;然后,落子的下一瞬,原本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无论黑白,皆化作了血色,齐刷刷地看向他,并仿佛有无数人的目光刺透金光护罩,猛地钉在了其身上。
此时此刻,南奕借着长生道果替命之力,全身开始长出血肉,却仍旧没有长出皮肤,宛如血人。
因为,竭尽全力地多术齐施下,南奕浑身骨骼都在重压下不断发出碎裂声。
纵使是长生道果替命之力,也只能生出一层血肉死死裹住骨架,然后不断修补骨骼上的裂缝,根本无暇生成皮肤包裹血肉。
南奕却不管不顾,掷地有声道:“失却人心,背弃百姓,天命又如何?”
“人若不能胜天,顺天应命,只会泯然众兽。今人族独尊,便已说明:自古及今,人定胜天。”
“所以,今以民之剑,请君赴死谢罪!”
轰然声中,南奕继续强催「秘魔舍身剑」,以血色剑光彻底斩破「免死金身」,剑斩离皇。
离皇身上的帝袍寸寸崩裂,头戴的冕冠也被强压撼动,猛地脱开坠落。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无数百姓在战火中死于刀兵之下,然后每死一人,惨叫声中,眼前的血色便会愈发浓郁一分。
直至血色遮蔽天地,生死关头,离皇终于本能使出了最后的保命手段,或者说,替命手段。
“喳!”
一声尖锐的蝉鸣骤然响起,春秋蝉自离皇体内猛地飞出,携带着与离皇相同的气机,主动撞上「秘魔舍身剑」。
本命蛊,既曰本命,自该替命。
这一刻,生死刹那,离皇下意识间,别无他法。
春秋蝉本是玄阶奇虫。
但离皇为了将春秋蝉炼作本命蛊,早就将其暂时封印压制至黄阶。
面对黄阶极限威能的血色剑光,有着玄阶本质的受封印春秋蝉,堪堪可替离皇接下「秘魔舍身剑」全部威能。
“喳!”
春秋蝉猝然长鸣,声音凄厉,转瞬竟成了绝唱。
而当春秋蝉身子炸为飞灰,连蝉蜕都不曾留下,离皇再也忍不住,猛地咳血。
伴着血沫被咳出,离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为之一折,像是直接苍老了十岁有余。
因为,离皇咳出的不仅是血,更是他模拟长生、入道修行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