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昆，跟你介绍下，物理所的宋研究员，你那玩意，是她一手弄出来的。”
一个人捯饬？
李建昆微微惊讶，虽说不难，他提供了理念和设计思路，但想实验成功，弄出样品，只靠一个人，还是够繁琐的。
他起身招呼，眼神落在穿两根筋的男人的右手上，拎着一只褪色的手提包。
“这位是他弟弟，小宋。”
“二位好，请坐吧。”
李建昆招来服务员小姐姐，吩咐上菜。
“我还以为老纪给组了支团队，宋研究员好本事啊。”
一身老学究气质的宋研究员，说话还挺幽默，“嗨，都是穷给闹的。老纪找到我，我一看应该能拿下，一大家子人穷得叮当响，寻思这口独食我就吃了吧，幸不辱使命。”
她说着，拉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只黄色档案袋。
“按照您的要求，各项产品参数，材料构成，技术难点，包括安全须知，我整理了一份文件，您过目。”
李建昆双手接过，拆开线头，取出一沓16开的白纸，认真打量起来。
“热感应材料用的是涤纶丝？”
“对。我实验过多种材料，最终根据热敏性和经济性的双重考虑，选中了涤纶丝，这种材料既不罕见也不贵，放在产品上性能也不错。”
李建昆一边颔首，一边又问：“安全风险有多大？”
“只要不破坏内部结构，几乎没有。因为你的安全要求很高，除了加入热感应材料，确保达到熔点自动断电，我还在外部整体涂抹了一层耐热树脂，它拥有很好的导热性和绝燃性，具体参数文件里有，不难合成。”
李建昆从前到后，一字不落看完，甚为满意。
产品在这里不好测试，待会回去再说，物理所的研究员，又有老纪牵头，还是值得信赖的。
他望向对面，含笑问：“宋研究员认为多少酬劳比较合适？”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不好说，您看着办吧。”
宋研究员顿了顿后，补充一句道：“不过我个不情之请。”
“您说。”
她指向旁边的亲小弟，“我这个弟弟，下乡知青，连考三年大学没考上，现在是个无业游民，不知道怎么搞。我弄这款产品时，他当助理，完全可以独立制造出样品，我听老纪说，这款产品您会带到南方的合资工厂，不知能不能替他某个工作岗位？”
宋向阳一脸臊红。
有个科院研究员的大姐，连考三年没考上大学这事，被他视为人生之耻！
连他大姐都不觉得他智商差，奈何就是考不上，鬼缠身似的。
他现在半个子挣不到，全靠家里养，二十几岁的人，羞愧难当，亟需一份工作。体制进不去，南方的合资企业，大抵是最好选择。
李建昆瞅瞅宋向阳，嘴角微扬，“小事。”
宋研究员大喜，“实在太感谢了，酬劳低点也没关系的！”
这是给她全家解决老大难，没个正经工作，说媳妇都没人乐意。
李建昆扯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沓大团结，沿着桌面推过去。
宋家姐弟同时瞪大眼睛，宋向阳左右一瞥，发现一抹人影走过来，来不及想其他，飞快窜起，薅过钞票，塞进两根筋。
多大的心啊！
这么多钱放桌面上推过来？
“嘶！”
端菜的服务员小姐姐，倒吸一口凉气。她看见了。
要不要报警啊，好像在做非法交易。
宋研究员留意到她的表情，腿肚子打颤，忙起身，尬笑道：“同志，我们是好人，我们没干坏事……”
瞧把人给吓的。
老纪狠狠剐一眼李建昆，“你啊你。”
李建昆心说不是允许科技人员先富起来吗，还这么哆嗦？遂朝服务员小姐姐眨眨眼，“小兰同志，是我呀。”
服务员小兰循声看来，“您知道我名字？”
“这话说的，这么多年，小兰同志你是一点没变，哦不对，更漂亮了。”
他从燕园时代起，一直在这边吃饭，平时听人吆喝，也记清了几个服务员小姐姐。
小兰小脸泛红，端上菜后，羞答答瞄他一眼，遂捧着托盘逃也似地跑开，后脚跟荡得老高，哪还记得其他？
老纪：“……”
如临大敌的宋研究员：“？？？”
宋向阳张大嘴巴，卧槽~这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