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民从洗手间出来,漱口后留在嘴巴上的水还没擦干净,就跑到唐植桐身边磨央:“姐夫,你让我吐了,你这次一定得带好吃的补偿我!”
听着小舅子的话,唐植桐怎么都觉得味道不大对,得亏他不是个女孩子,否则误会就大了!
还不等唐植桐张口,一旁的静莹开始对弟弟进行火力输出:“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给你带个麻线,霍麻吃不吃?给你带霍麻!”
“吆,你还知道霍麻呢?那可是好东西。”唐植桐看了一眼静莹,有些意外。
霍麻也叫荨麻,四九城这边没有,但在偏南方的省份都有生长。
唐植桐之所以知道荨麻,并不是因为吃过,而是因为这玩意邪性,会“咬”人,只要裸露在外的皮肤蹭上,立马会肿起一大片,又疼又痒,跟被洋辣子蛰过有的一比。
据说荨麻疹的命名与荨麻有关,在荨麻疹的名字出现之前,荨麻疹一般被称为“风团”。
不过这种说法不一定靠谱,因为“荨”被作为病名在荨麻疹中读作“xún”,而在植物名称中读作“qián”,两个读音都不同,怎么能说是有关联呢?
“姐夫,你变坏了,那能是好东西吗?蛰人又疼又痒。”静莹撇撇嘴,白了唐植桐一眼,对姐夫糊弄自己很不满意。
“哈哈哈,看来你吃过荨麻的亏啊。”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唐植桐直接笑出了声。
“讨厌!”静莹一扭身,坐在一旁生闷气。
小王同学过去坐在妹妹身边,一边在她的背上拍打着,一边跟丈夫讲着其中的原委:
“奶奶前几年来四九城的时候,除了折耳根,还带了些霍麻。
我们没见过,好奇是什么东西,就想拿起来看看。
奶奶当时只顾着拦敬民,没管我俩,于是我俩就被霍麻给咬了。”
“嚯,那得亏你俩不是男人,要不这梁子结大了。”唐植桐只知道老太太重男轻女,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眼巴巴的看着两个孙女挨蛰?难怪她俩对老太太不亲近。
“怎么说?女孩子就活该被蛰吗?”小王同学也不乐意了,朝丈夫气鼓鼓的说道。
“那倒也不是,谁也不想被蛰啊。我只是想起了一桩野史。”唐植桐连忙摇头。
“什么野史?讲来听听。”小王同学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他知道丈夫博闻强记,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与别人不太一样的看法。
“嘿嘿,张献忠知道吧?”唐植桐还没开始讲就笑出了声。
“知道。”敬民一听有故事,不仅不缠着唐植桐要土特产,反而成了一个捧哏的。
小王同学看到丈夫的笑容,就感觉今天这段野史不一般,想阻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相传呐,张献忠年轻的时候跟他爹去川蜀贩卖大枣,进了川蜀半路肚子疼,就在路边大解。
当时没有纸嘛,行脚的商贩大多就地取材,张献忠也不例外。
他随手摘了一株荨麻,结果被刺痛,手掌迅速肿胀。
愤怒之下,他发誓道:这个地方太邪恶,连植物都如此毒辣,将来我若得天下,必将此地之人斩尽杀绝。”
一则野史逗得小王同学姐妹俩捂嘴偷笑。
“这野史虽然带有传奇色彩,却也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对张献忠的恐惧与不解。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家破人亡了,找谁说理去?”唐植桐讲完,还不忘叠个甲。
大家笑得开心,敬民却不解其意:“姐夫,霍麻擦屁股什么感觉?”
“洋辣子知道吧?跟被那玩意扫过差不多。”唐植桐笑眯眯地跟敬民解释道。
敬民听后,连忙捂住屁股,感觉有点瘆得慌。
玩笑过后,唐植桐将小计“疯”了的消息告诉了叶主任,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出任何看法。
由于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小两口没有在椿树胡同多待。
临出门前,叶主任给了唐植桐介绍信和一封川蜀老家寄过来的信,信封上有那边的详细地址。
来信既可以在言语不通的情况下,当成问路的媒介,也能在抵达目的地后当成证明身份的证据。
两人回到大石作胡同的时候,唐植桐停了下来,将自行车停好,跟小王同学说道:“我给处里打个电话请假。”
“嗯,我等你。”小王同学跟丈夫笑笑,就那么亭亭玉立的站在胡同口的一侧,安静的如同一支蜡梅,不声不响,却又赏心悦目、沁人心脾。
唐植桐先打给方圆,电话没有人接,然后又打到了押运科,这次是张金波接的电话。
“张哥,是我,唐植桐。”唐植桐先是自报家门,待张金波给予回应后,才继续说道:
“麻烦张哥两件事。我下星期家里有事,暂时去不了单位了,麻烦张哥帮我跟方处说一声。”
“行,还有啥事?”张金波在那边爽快的答应下来。
“下个星期还是孔哥跑安东吗?我大伯那边打算坐星期五的火车来四九城,我跟他说买不到票的话,可以去押运车厢找咱们的人,到时候麻烦孔哥给协调一下。”唐植桐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计划,抓住顶替者重要,但也不能耽误了唐蓉入学。
下个星期五,有一趟从安东到四九城的列车,如果顶替者对入学上心的话,即便不提前来四九城,也大概率会早早准备候车。